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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星空之下(二)

    ···

    交流完情报后,天枢走出了房间。

    陆·赫斯将一份隐藏文件调了出来。

    “群星会星使···是没听过的名字呢。你在隐瞒什么呢?天枢?”陆·赫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窗外。

    ···

    “感觉如何?”天枢和西格莉卡在训练场进行着战斗。为了培养一些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天枢是这么说的。

    这段时间里,西格莉卡学习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符文;天枢说“这些都是治疗法术。别受伤就好。”

    尽管有着天然的符文共鸣,西格莉卡学起来仍然非常吃力;但她并不打算放弃。毕竟,和达妮娅所遭受和漂泊者所承担的比起来,这并不算什么。

    此外,天枢还让她学着使用他随身总携带着的激光步枪。一把精巧的武器,配备着先进的光学单元,调频武器,以及一系列辅助设备,甚至可以一分为二进行战斗。

    “这把枪叫什么呢?”西格莉卡曾经问过。

    “嗯···玄冥,它是玄冥。原来应该是改进型实验步枪-142型。”

    天枢说他在他的故乡,从战友手中接过了这把武器。谈论这一切时,天枢总带有淡淡的忧伤。西格莉卡没有继续问下去。

    “嗯···虽然没发挥最大效果,但也足够了。就这样吧,挺好的。”

    西格莉卡还想坚持一下,但被天枢抬手制止了。“休息一下吧。”

    两人走到休息的桌子旁。

    “我想练习的差不多了。很快就要到行动的日子了。回去好好练习一下,别忘了就行。”天枢倒是要求不怎么高。

    西格莉卡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如往常一般露出坚定的表情。

    “怎么,还想加练?”天枢已经习以为常。

    “嗯,老师,我想挑战你。”

    天枢的眉毛以不易察觉的幅度动了动。“···明白了。拿上玄冥吧,。这样势均力敌一些。”

    西格莉卡背着玄冥,站在场地中央。而天枢周身围绕着她从未见过的浅蓝光芒。

    随着倒计时结束,战斗也正式开始。

    西格莉卡使用惯常的符文爆破进行攻击。符文在天枢身边炸开,而天枢只是进行着闪躲,但他灵巧地躲开了每一次爆炸。

    西格莉卡决定近身格斗。她逐渐逼近天枢所在的方位。

    “啊···我不擅长这个。”一阵法术的光芒后,天枢手中多出了一把幻影迅刀。西格莉卡则也幻化出了一片盾牌。

    “不错嘛,有样学样。”尽管天枢说着自己不擅长近身战斗,但手中的迅刀一点也没停下。西格莉卡一边防御,一边找着破绽。

    就是这个时候。西格莉卡丢出小刀。但蓝色的光芒闪过。一瞬间,天枢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背后有声音传来。

    西格莉卡本能地躲开。幻影迅刀重重地落在盾牌上,发出一声闷响。西格莉卡感觉手臂震得发疼。

    “不错的反应。再来。”

    但西格莉卡决定拉开距离。一个跳跃后撤步,随后西格莉卡拿起了沉重的玄冥。

    深红的激光划破训练场的空气。在频率构成的世界,激光可不仅仅是灼伤而已。

    天枢将共鸣能力凝聚于指尖,努力阻碍着激光。左倾,右跳,直到距离逐渐逼近···

    西格莉卡迅速将玄冥分为两股,激光变得更为密集。

    但有点晚了。天枢的共鸣力将西格莉卡牢牢包裹住。西格莉卡只感觉到一阵失衡,随后武器便尽数落在了地上。

    “不错不错。说真的,你有天赋当法师,西格莉卡。”天枢解除了时空屏障,又转身将玄冥复原。

    “老师的战斗能力这么强吗?···”

    “倒也算不上。只不过我的共鸣力比较赖皮吧。”天枢笑了一笑。“好了,回去好好休息,别累着自己了。”

    ···

    天枢的终端亮了起来。

    “谁半夜给我发消息···嗯?”

    来信人正是西格莉卡。

    “老师,我···有点事想确认一下。来这里吧。”

    “我嘞个活爹。”天枢有点想骂人。

    “不对。这个点漂泊者应该也没睡。”一个邪恶的想法诞生了。

    ···

    西格莉卡坐在刻画着巨大符文的石碑之上。往前看是星炬学院的正门,旁边是深空测界台。深夜时分,公路上的自动化车辆仍然川流不息。

    “啊,老师,你来了。”天枢坐在旁边的长椅上。

    “怎么了吗?西格莉卡。”天枢有点有气无力地说。尽管有些想骂人,但一看到西格莉卡,天枢就没了脾气。“我还以为出啥事了,害得我还跟漂泊者发了条消息。感觉紧张吗?”

    “老师,我在想,我们这一切真的值得老师你去冒险吗?”

    “嗯?为什么这么说?”

    西格莉卡低着头,手不自觉地摆弄着衣角。

    “老师能惯着我,我真的很感谢。其实真的没必要这样的。”

    这孩子有点过于敏感了,天枢这么想着。

    “达妮娅是你很好的朋友,不是吗?”

    西格莉卡微微点了点头,橙色的秀发仍然低垂着。

    “那么,我想你也知道,我和漂泊者是朋友。”

    “和前辈吗···”

    “不仅是你,漂泊者也曾经请求我将达妮娅带回来。”

    “对我来说,这是你和漂泊者两位朋友的愿望。你希望实现达妮娅的心愿。我想我无论如何都应该去找到她。这和残星会什么的无关,只是朋友的请求而已。而我只是恰好有这个能力,运气不错。”

    “···”

    “尽管如此,这一切还是会很艰难,不少人都在盯着我。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西格莉卡抬起头来,眼神里满是忧郁。

    “但是我有信心。尽管漂泊者忘记了过去,但我仍然相信我们能完成这一切,然后再次成为朋友。这一切是值得的。”

    “至于西格莉卡,你应该相信自己。这一切不应该发生在你身上。我们是朋友,你值得我们的帮助。”

    “···我失去了不少朋友。我担心前辈,还有老师你也会离我而去。”

    “时间有自己的想法,西格莉卡。但只要我们在索拉里斯的大地上一直奔走,那么,总是会再见面的。”天枢坚定的目光和西格莉卡相撞。

    西格莉卡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

    ···

    “呃···什么事,大半夜把我弄起来?”声音从背后传来。是同样一脸无语的漂泊者。

    “啊,你来了。”天枢倒是笑了起来。“西格莉卡给我喊出来的。我想着出啥事了,就给你也发了条消息咯。”

    “哈,你还真是不辞辛劳。”漂泊者无奈地笑了笑。

    大气构造阵列的流星雨正划过天空,星空闪烁着。

    天枢突然想到一些鬼点子。他站起身来。

    “长椅你们坐吧。”

    天枢突然凑向西格莉卡的耳朵。只用了几句话,西格莉卡的脸颊就红透了。

    “欸欸欸,可是···”

    “哎没什么可是的,想说赶紧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漂泊者一脸困惑地看着满脸坏笑的天枢。他又凑过来,拍了拍漂泊者的肩膀。

    “你还真是到处留情啊,和以前一个样子。相信你能好好应付少女?”

    天枢又叹了一口气。“情愫总是会让人冲昏头脑的。也好,免得她又内耗。时间不多了。”

    “···我该说你这家伙坏得很吗?”

    “我也没说错吧。你这家伙,难道不知道自己的魅力吗?”

    “···”

    “唔~”天枢大大地打了个哈欠。“你们聊,我实在是困了,就先回去休息了。”

    呃,可不能让这家伙跑了。漂泊者尝试挽留。但一转身,天枢就没影了。空气安静了下来。

    漂泊者只好尴尬地和西格莉卡坐在长椅上。眼前是拉海洛的星空。星星不断自天空坠落。

    “···前辈?”西格莉卡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

    漂泊者感受到手边传来一阵温暖。是西格莉卡握住了他的手。

    “可以···不要离开我吗?我害怕···”

    西格莉卡犹豫了许久,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漂泊者预想的话。似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你想要多久都可以。”

    “前辈总是那么温柔呢···”

    西格莉卡将脑袋靠在漂泊者手臂上。不一会儿,西格莉卡便没了动静。

    漂泊者静静地看着流星雨。

    睡梦中,西格莉卡在笑。一定是个好梦吧。漂泊者这样想着,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西格莉卡的发丝。

    ···

    这一天还是来了。空间传送仪进入了最终的实验,而人类重返星空的日子也即将到来。

    巨大的仪器被布置在学院广场上,位于正中的时空球,时空核心正在其中,球体发出微微的蓝光;广场坐满了围观的学生与记者。而远处的高楼上,学生也是人山人海。整个学院洋溢在期待的氛围中。

    天枢和洛瑟菈趴在栏杆边,开始交流情况。

    “暗面的情况如何?”天枢向洛瑟菈询问。

    “希望一切都准备好了。一位名叫千咲的学生自告奋勇,在学院暗面切开了一片空间,希望这能阻止虚质蔓延。”

    “嗯,我明白。如果有必要,我的能力也能勉强顶上。”

    “但关于记忆的读取与复现,我难以在这场活动中脱身。因此,我们只能通过通讯联系。”

    “···希望不会出什么差错。”

    “我也希望。”洛瑟菈叹了一口气。“暗面的入口是枕头,在我的办公室里。至于出来的话,标准答案是闹钟;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保险的方法,比如消防栓,深空联合徽标,以及相机。”

    “嗯。我和莫宁教授交流过,如果事态过于紧急,空间传送仪也可以将我们救出来。”

    “哦?”洛瑟菈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时空球。“没想到这台仪器这么万能。”

    “这是真正的杰作。可惜我的朋友已经不在了。”天枢叹了一口气。

    “至少,这大概是他的遗愿?”

    “我想是。”

    “好了,闲话差不多该结束了。等仪式正式开始,你和西格莉卡就可以准备进入暗面了。”洛瑟菈恢复了端庄的神态,小口啜饮着咖啡。

    天枢缓缓起身。在走下楼梯前,洛瑟菈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一样,补充了一句。

    “别忘了,有我们在。一切小心。”

    “好。”天枢坚定地点了点头。

    ···

    学院里翻涌着兴奋的浪潮。学生们有的扎堆在广场,想要一睹空间传送仪这一先进仪器;有的则散落在学院各处,在休息的时候观看转播。

    在简短的校长致辞后,莫宁和一众研究员便开始了针对传送仪的调试。被蓝色光芒包裹的物件,在传送仪启动后,被精准地传送到了索拉里斯各地的分会场,而无一差错,引发参与者的阵阵欢呼。

    陆·赫斯紧盯着人群。在这样的场合,残星会的渗透者最有可能露面——在此之前,和他一同负责安保的学生已经抓住了几位间谍,大大咧咧的琳奈也在其中。

    漂泊者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切——他仍然在想天枢的问题。这个冒险的计划会以怎样的结局收场呢?

    西格莉卡则挤在旁观的人群中,看着这一奇迹般的造物。这里也有她的贡献,她为此感到由衷的自豪。

    “该走了,西格莉卡。”有人扯了扯手臂。

    是天枢。西格莉卡换上一幅坚定的表情。

    “嗯,我们走吧,老师。”

    天枢推开校长办公室的大门。看起来这里并没有人发现。

    在空间传送仪的声浪中,他们要去进行一场遥远的冒险。

    ···

    “这就是虚质空间了。”

    一阵眩晕过后,二人正置身于一片昏暗的空间。

    “负面意识的集合体···吗?”天枢打量着这一切,拽了拽身上背着的玄冥。

    “是的哦,这里也是我和前辈相遇的地方。曾经我的负面情绪汇聚成了控制暗面的怪物,但前辈强的过分,把它打败了。”西格莉卡露出兴奋的表情。

    “···有趣。”天枢有一丝担忧,但并没有表露出来。

    “小心前进。也许这里有残星会的埋伏。”

    随着法术的回声,两个光点分别环绕着天枢和西格莉卡,照亮了周围的空间。这是一种被称为“魔光术”的法术。

    “跟紧我。”

    两人沿着洛瑟菈留下的指示,迈向更黑暗处。

    ···

    “···情况如何?”

    当天枢正在翻越一座由课桌堆叠而成的大山时,终端亮了起来。

    “我们这边暂时没有什么问题。莫宁教授那边还好吗?”

    “还在进行试验。目前来看非常成功。陆·赫斯那边也没有异常。”

    “多少有点过于平静了。”天枢一贯不相信自己的运气。

    “或许你应该试着学会相信同伴。我们可是费了不少力才将残像清理的差不多。”

    “呵···但我太了解残星会了。”

    “但愿吧。西格莉卡怎么样了?”

    天枢往回看了一眼。西格莉卡正在努力跟上他的步伐。

    “看样子我走的有点快···稍微等一等吧。”

    “保持联系。”洛瑟菈切断了通讯。

    西格莉卡追了上来,看样子她有些接不上气。

    “感觉如何?”

    “我没事,老师。还有多远?”西格莉卡接过天枢递过来的矿泉水,又猛地喝了一大口。

    “快了。地图显示应该还有几个房间?”

    天枢推开大门。门后是一片空旷的区域。对角的门上画着深空联合的标志。

    “想必那就是我们的目标了。”

    天枢正想向前迈出一步。然而,环境突然发生了剧烈的振动;等天枢站稳后,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堆着许多尸体,或者说尸体的幻影。地板上流淌着类似血水的东西,天花板也被映成鲜红。

    天枢怔住了。“···群星会?”

    幻影中间,一个身影动了动。

    “···前辈?”西格莉卡被这一幕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漂泊者”提起手中的剑,玩味般看向天枢。

    “好久不见,天枢,或者说残星会会监,柯洛诺斯?”

    天枢握紧了玄冥。

    “或者,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我就是你。”

    “我可不记得我有这么多废话,也没这么中二。”天枢眼中罕见地燃烧起愤怒的光芒。他将玄冥对准“漂泊者”,此刻他又变成天枢的模样。“你想表达什么?”

    “你难道不清楚吗?是谁在数百年前害死了你几乎所有的战友?”

    “···我就知道多言无益。”鲜红的激光从枪口射出。几乎同时,西格莉卡也将爆炸符文送向“天枢”。不出意外,“天枢”闪躲开了这次攻击。

    地板的红水变为翻涌着的黑浆,“天枢”全身也冒出一种带有不详气息的墨绿迷雾。“逝者”从黑浆中爬出。

    “死灵法术?”天枢仍然沉静地对抗着“天枢”。“拿上,西格莉卡!保护好自己,别被碰到。”他将玄冥丢出,西格莉卡稳稳接住。

    ···

    陆·赫斯仍然监视着人群的一举一动。眼下正值下午时分,各项演示已经基本完成,接下来,就是将卫星送往天空了。

    陆·赫斯看了一眼卫星,它被放在传送仪旁边的地面上,宛如一颗种子,被细心保护起来。上面除了各种科学仪器外,还写满了从学生处征集的、密密麻麻的话语。很有纪念意义,不是吗?

    陆·赫斯微笑了一下。洛瑟菈刚刚和天枢进行了联络,一切正常。希望残星会就此收手吧。

    随着莫宁的最后调试,卫星被包裹在浅蓝的光芒中。观看者都摒住了呼吸。

    “坐标(591.60.15.3),就是现在!”莫宁的声音回荡在研究院的操作台内。

    一如既往,传送仪迸发出巨大的能量。待蓝光消失后,卫星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正在追踪数据···不行,信号无法穿过天空海。”一名研究员报告了情况。

    “执行备用方案。按照原定计划,卫星传送后将会自动释放一台测试设备,上面记录有数据。尝试通过传送将数据带回来,这次测试就算圆满完成。”莫宁有条不紊地调整着数据。天枢和她早早地商议过这一问题。

    “了解。正在进行实时演算···准备传送。”

    又一阵蓝色的光芒过后,测试仪器被精准地传送回来,回到了原地。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以及激烈的掌声。

    陆·赫斯也笑了起来。

    然而,一则通讯打断了他。是洛瑟菈发来的。

    “天枢在暗面遇险。残星会有所行动。”

    怪不得没有致辞。陆·赫斯警觉地扫描着人群,直到他在高台上发现一抹金色,正拿着一台奇异的仪器,瞄准了传送仪。漂泊者···为什么?

    陆·赫斯本能地打算进行拦截,但已经太迟了。一束特殊的频率射出。是EMP(电磁脉冲,在现实中会导致不可逆的电子元件彻底损坏)。

    “危险!”是琳奈。她在尝试用自己的共鸣力阻挡EMP射线。

    阻挡似乎起到了效果。空间传送仪的核心变得极不稳定,蓝色的光晕扭曲着。但至少没有损毁。

    不过空间传送仪的不稳定运行正导致周围空间急剧升温。如果不采取措施,恐怕核心在几分钟内就会熔毁。

    陆·赫斯立即向洛瑟菈通报了情况。他望向天台,但漂泊者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是说漂泊者?···现在疏散人群要紧。有什么问题之后再见面。”

    广播迅速响起:“目前传送仪的实验已圆满完成,但由于未知势力的攻击,传送仪目前处于不稳定状态,请在场的学生与其他人员跟随工作人员有序前往避难场所。重复···”

    陆·赫斯开始引导现场的撤离。绯雪尝试接近传送仪,以自身的共鸣力为其降温。莫宁联系深空测界台立即开始降雨。几分钟后,倾盆大雨瓢泼而下。

    ···

    “呃,见鬼!”天枢化形的护盾挡下“天枢”的一番攻击。西格莉卡尝试瞄准,但只有极少的次数击中了目标。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天枢心里想着。随着战斗的持续,他和西格莉卡的体力都有所不支。

    “当心!”又一波“逝者”从翻涌的黑浆中爬出。天枢调用时光护盾为西格莉卡挡下了这一击。就在此时,“天枢”释放了时空泡沫,将天枢牢牢困住。

    但“天枢”似乎并没有想要消灭他的想法。

    “来吧,咱们谈谈。”西格莉卡仍在泡沫外努力抵抗。

    “呵,怎么变得这么有礼貌了?”尽管被死死钳制住,天枢仍然没有一丝屈服的意思。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你就是个灾星,不是吗?想想你过去的冒险吧。你有几次几乎把所有人害死,又有几次能够全身而退?南十字军,回旋镖军团,恩达瑞尔教团,群星会···你还想害死你的朋友多少次?就是为了保持你的身份,装一个好人?”

    “···让我放弃我的身份?这又是什么鬼话。”

    “你想过的,你反反复复想过这一切。但是你忘了。不过没关系,我还记得。”

    “你想取代漂泊者,不是吗?他害死了群星会的所有人,你的战友。斯瓦茨洛发动屠杀的时候,他本可以站出来阻止,但他没有。而在你浴血奋战的时候,他没有来。在你守护罗伊族的时候,他没有来。现在他失忆了,这正是一个机会,不是吗?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取代他,自己成为新的漂泊者。这是你早就想过的。”

    天枢突然释怀地笑了。“不,你不是我。我从来不会背叛朋友。不像你们残星会。你是哪位会监假扮的呢?”

    “那你就见鬼去吧。我会先取代你,再取代漂泊者。”

    “这得看你的本事够不够了。西格莉卡!”天枢将早已准备好的共鸣力释放,破坏了泡沫。西格莉卡用玄冥打出了精准的一击。

    “天枢”挡下了这一击。但下一击接踵而至。他只好左右开弓地防御着攻击。更不巧的是,不知何时,场地里竖立起了许多炮台。

    天枢的终端响起。“布置的道具应该起效了。你们怎么样?”

    “希望会成功吧。”

    “天枢”似乎的确受到了抑制。但天枢感觉暗面的频率并不稳定。

    “用这个吧。”天枢举起了“群星之证”,将玄冥射出地激光复制成千万条。

    激光万箭齐发。“天枢”被笼罩在时间泡沫中,时间被无限放缓。但天枢也因共鸣力的过度消耗而陷入虚弱之中。

    “老师?你没事吧?”解决完残余的敌人,西格莉卡急急忙忙赶向勉强站起身的天枢身边。

    “···我没事。时间不多了,暗面正在崩坏。”天枢有些吃痛地说。“赶紧走吧,只有一步之遥了。”

    ···

    西格莉卡推开大门。眼前是洛瑟菈的办公室,桌子上摆放着一台投影仪。

    “到了吗?我的频率有所感应。”终端再次亮起。

    “开始吧。”天枢坚定地回复。

    “那好。西格莉卡,试着同时在脑海里想象达妮娅和虚质···”洛瑟菈的声音变得轻盈飘渺。

    西格莉卡坐在沙发上。她努力回想起过往的一切:和达妮娅的回忆、在黯原的虚质、被浸染的日灵、黯原地下的舱室···她感觉记忆似乎被抽离出来。

    “就是这个。”天枢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什么被斩断了。西格莉卡睁开眼。

    沙发被一分为二。天枢坐的那边,空间被转化为了西格莉卡想象中的场景;而这边仍然是正常的办公室。

    西格莉卡尝试触摸虚质,但却被分割开了。空间不是联通的。

    “怎么回事?”西格莉卡困惑地看着空间那边的天枢,而他正被虚质包裹。

    “抱歉,西格莉卡。”西格莉卡的心一紧。

    “看样子残星会已经盯上我了。为了深空联合考虑,我必须要赶紧离开了。”

    西格莉卡的泪滴划过脸颊。

    “唉,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不过别担心,我会把达妮娅带回来的。”

    西格莉卡已经泣不成声。她又失去了一位朋友。

    她强忍着,向天枢问了最后一句话:“只要坚持的够久,故事就一定会迎来好结局吗?”

    天枢笑了。他想起以前漂泊者也问过这样一个问题。

    “我想,我们会有机会知道这一切的答案的。但在这之前,我们都必须在索拉里斯的大地上奔走。”

    “对了,我的那把枪,以防万一,你来替我保管吧,怎么样?”天枢又补充了一句。“带上它,去引日殿。会有人明白的。帮帮忙,好吗?”

    西格莉卡想强迫自己停下流泪,她还有好多好多想问的问题。但她做不到。她说不出话。

    “好吧···别哭了,好吗?抬头吧。”

    西格莉卡抬起头来。天枢正笑着,但笑容中满是心酸;他习惯性地抬起手,想要拭去西格莉卡的泪。可是已经做不到了。

    “该走了,西格莉卡。漂泊者会需要你的。你应该到最需要你的地方去。”

    西格莉卡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等她再次抬头时,天枢所在的那一半空间已经无影无踪。

    ···

    西格莉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学院的。

    当她睁开眼时,看到的是陆医生。

    “西格莉卡同学,感觉怎么样?”

    西格莉卡不想回答。她拿起了放在病床边的玄冥。

    “谢谢你,陆医生,我很好。”

    西格莉卡背上玄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医务室。陆·赫斯并没有阻拦,只是长叹一声。

    天空中的雨还未停歇,日月黯淡无光。

    但西格莉卡必须一直奔走。

    她穿过拉海洛的山川与河流,穿过道路与管道,直到来到浮光林中的引日殿。这是罗伊族的圣地。

    她推门而入。日轮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她将玄冥交给了秘日六席,转身走出了引日殿。

    雨尚未停歇。但西格莉卡决定一直奔走,直到与朋友再次相遇。

    ···

    不知道坠落了多久,天枢终于在远方看到了残破的废墟。

    “看来这就是虚质空间了。”天枢拿起“群星之证”。其上达妮娅的频率正微微起着反应。而爱弥斯给予的唱片则指向另一个方向。

    “嗯···开始吧。”天枢向更远处迈去。为了再次回到拉海洛,他在心里想着。

    ···
    ···

    ···

    (后传:达妮娅归来,漫无目的地流浪,以及重遇西格莉卡)

    ···

    (天枢:孩子们,我打赢复活赛了)

    ···

    (新联邦和残星会的施压)

    ···

    (尾声:达妮娅在罗伊不冻港的告别。战舰自天空飞过,新一轮冲突开始)

    ···

    (if线:达妮娅和西格莉卡、漂泊者,以及天枢过生日?)

  • 星空之下

    前言:想情节真是累死人,最后也不伦不类的。所以,能写多少是多少吧。或者说谁要是感兴趣来接力写或者做成AI视频就好了(妄想中···)。虽然也没人看,但是我说,万一呢?嘻嘻。

    还是稍微做个说明:天枢的身份,你可以理解为未来觉醒的漂泊者,可以理解为未来的自机角色,可以理解为某个其他世界观下的游侠。我觉得我没法代入漂泊者,但是我也写不出来多么讨喜的角色,所以就这样吧,我会尽量写成可以带入不同身份的情况。

    依旧观前提示:

    渣作、OOC致歉

    主角非漂泊者致歉

    可能存在种种与世界观细节冲突的地方致歉

    自设角色、世界观致歉

    以及一些其他游戏的私货致歉

    正文:

    如往常一般,西格莉卡坐在刻画着巨大符文的石碑之上。她很喜欢这里,曾经带达妮娅来过几次——那是多久以前了呢?她还软磨硬泡地求漂泊者来过一次,至今她想起那次经历仍然觉得自己过于大胆;天枢也来过几次,“这倒是个不错的地方。”他一反常态地只是简短地评价了一句。

    往前看是星炬学院的正门,旁边是深空测界台。此刻正是入夜时分,植物上电路的光波正微微发亮。底下的公路日夜不停地输送着材料,或者有学生骑着摩托呼啸而过。再往远处看,星炬学院的防壁正处于半开启状态,防护节点平稳地旋转着,宛如呼吸一般。而深空测界台的天线上正发射着幽蓝的粒子波。

    粒子,在这个以频率为基底的世界,显得如此不寻常。西格莉卡想起天枢描述过的,听上去无比自洽却又难以想象的理论:曾经世界是由粒子构成的,直到一场蔓延宇宙的灾变发生。

    然而天枢教授不像是在骗人。他说她憧憬的前辈正和这一切有关——漂泊者。看上去天枢教授和漂泊者也相识许久,但他似乎总是提防着前辈。

    西格莉卡是个敏锐的人。早在天枢从煌珑——至少他是这么说的——的某个奇异的索诺拉逃出来之前,早在隧门开启之前,她就猜到,漂泊者并不是一般的共鸣者。她偷偷问过煌珑和黎那汐塔的同学,得到了一些模糊不清的描述;漂泊者伟岸的形象似乎又升华了一些。但面对前辈,她理所当然地选择了沉默。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星炬学院学生,一个才能并不出众的昭日者。

    她不太敢问陆医生——他似乎什么都能看穿。她倒是问过天枢,但后者只给了她一个深邃的眼神,棕色的眼睛和剑眉一动不动。虽然她没有陆一般的洞察力,但她也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还是别问了。

    但好奇心是挡不住的。有时候,她和天枢只是静静坐在这里。西格莉卡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有时候她会突然想再问一次天枢,她感觉只要她求他,他或许会心软,告诉她真相。天枢和娅娅有点像呢,西格莉卡心里想着。但她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不过现在也无关紧要了——天枢沉入虚质了,也像达妮娅一样。而她仍然不愿意去回忆那一天。

    ···

    陆·赫斯在他的医务室里休息。此刻正是温和的午后;学生们大多数都在宿舍休息或者教学楼认真上课。往常来烦扰他的几个学生也都不见踪影,真是难得。陆·赫斯喝了一口刚调出来的浓茶。漂泊者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要找点材料。自从他和查特、洛瑟菈、莫宁一行人从新联邦回来也过去了一段时间。

    “看上去又是一段悠闲的时光呢。”陆·赫斯如此感叹着。

    医务室的门突然动了动,缓慢地转成了半掩。大概是哪个淘气鬼又来了吧,或者他回来了?陆·赫斯有点期待。

    但并没有任何动静。难道只是风吗?

    陆·赫斯不紧不慢地将茶杯稳稳放下,缓步走向那扇门。

    正当他关上门时,一双手搭上了他的两肩。

    “快二十年过去了。”手的主人并无恶意。

    陆·赫斯皱了皱眉。“还是和以前一样胡闹···”

    “有吗?我怎么我记得我挺文静的。”搭在背后的手仿佛抗议一般狠狠摇了摇陆的肩膀,又突然一松,一整个人摊在了舒适的沙发上。

    “噗···带坏漂泊者的人是谁我不说。”陆微笑着,看向那一摊人。

    干练的短发、随意的穿搭、不修边幅的随便挂着各种小玩意···看上去和故人一模一样。但是陆不能随便确定;这是规矩。

    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出现在了一滩人的颈边。那摊人只是慵懒地动了动。

    “我~~~草~~~怎么还有这一套功夫?这个还不够吗?”那摊人举起了“群星之证”。

    “没办法,谁知道你是不是会长呢?”

    “找茬吧你,把我和斯瓦茨洛那东西相提并论?”突然有点生气。陆保持着标准的微笑,只是笑意加深了一些。

    “啧···行了行了,这还不够吗?你随便检查吧。”那摊人干脆无视刀光,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顺便把一直背着的激光步枪也扔给了陆·赫斯。

    “嗯···看上去没问题。那么,好久不见,天枢。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天枢松了口气。“好久不见···是守岸人给我发的加紧通讯。本来我应该在煌珑的海滨舒舒服服摆烂的,结果一个消息给我拽回来了。她说泰提斯系统的时间模块观测拉海洛这边有异常。但鬼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全视之眼”也没有什么信息。”

    “是吗?居然连你的共鸣力都看不出来。我这边看上去倒是一切正常。算了,这种东西你自由发挥就好,我们瞎掺和倒是帮倒忙了。”

    “什么话,都哥们,漂泊者有事你不帮?不过先不说了,现在我想合法出入星炬学院都有问题。总不能一直靠幻象核心吧,那迟早得和绯雪一样变都市传说。”

    “其实已经是了。只是你失踪这么多年,当年的学生基本上都成教授了。”陆·赫斯哈哈一笑,回到圆桌旁。“我来查查相关的信息。你大概也知道,几个月前漂泊者驾驶隧者那回事导致到处乱成一团糟了,现在新联邦的施压还没结束。”

    “倒确实是一个生变的契机。命运科技实验室怎么样?”

    “你说你创办起来的那个实验室?基本上工学部和虚质科学部都想要据为己有,但是主要还是关心你留下的那堆技术;现在命运科技实验室没有一个足够权威的领头者,基本上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感兴趣的学生和老师。”

    “唉,我估摸着也该把这烂摊子处理完了,当年就不应该搞这玩意。”天枢叹了口气。

    “倒也不必这么说,虚质防壁和深空测界台也用上了力场护盾技术,据说基于气象水晶的变体也有发挥作用。好了,莫宁教授说应该有办法,接下来去深空研究院报个到就是。”

    “我本来想着弄出点炫酷玩意来着,但是看样子索拉里斯的材料水平达不到···莫宁?那个学生?她成教授了?”

    “是啊,世事难料。”

    “你倒是还是老实待在校医的位置上···也不错。那我先去研究院一趟。你来吗?”

    陆·赫斯啜饮了一口茶水,浓郁的香气向喉咙用来。“不了。难得有一个悠闲的午后,我得享受享受。”

    “实话说你这心理医生的工作也确实享受了。还得是好哥们安排啊。”天枢感叹一声。

    “哈哈,你这么觉得吗?说的也是。”

    ···

    天枢开启幻象核心,整个人如融化般无影无踪。医务室的门轻轻合上。

    陆·赫斯把茶杯放下。他还记得天枢,二十年前的星炬学院教授,命运科技实验室的创始人。当曾经的漂泊者让他放下针对残星会的破坏工作、来星炬学院作为校医监测时,就是天枢迎接的他。

    “倒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天枢自称是“煌珑的一场悲鸣的幸存者”。但这个人身上满是谜团,就连“从煌珑休假回来”大概率也是假的。那枚酷似残星会,但主体却是深空联合的九颗星星的徽章,“群星之证”,陆·赫斯记得他在残星会卧底搜索资料时看到过。但什么文字也没有,只有一个醒目的红叉。当他曾经提起时,天枢倒是回答得很爽快,“哦,那只是一个类似于黑海岸的组织罢了。你这么一说,倒是好久以前了,这个组织也早就解散了。我不清楚,或许黑海岸还有几位当年的朋友在世?但我也懒得去找。现在的生活就挺好的。”

    但是为什么消失的呢?天枢语焉不详。陆·赫斯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曾经隶属于残星会,或者深度合作过。他也曾经向过去的漂泊者提出这一疑问。漂泊者只是平静地告诫他:“如果你直接问天枢的话,他大概会生气地追着你一直打到渐湖吧。还是不要调查了。”

    陆·赫斯选择相信漂泊者,因此不再过问。

    但疑问仍然偶尔涌上心头,尤其是这个漂泊者失忆的多事之秋。他决定小小地突破一些限制。

    陆·赫斯将茶一饮而尽。指尖划过终端的屏幕。

    ···

    “研究院还是老样子。还是那么顺眼。”借助幻象核心的掩藏,天枢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研究院内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位不速之客。

    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天枢小心地把幻象核心收好,又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

    “···你好?莫宁教授吗?进门左边的实验台,应该就是那了。”面前的研究员还在专心忙着手头上的工作。

    “希望我恢复教授身份以后不用搞这些···麻烦死了。”天枢心里想着。进门,左边的实验台···

    莫宁仍在低着头办公,没有注意到天枢已经进门。下半身的义肢正微微发亮。

    “呃···莫宁?”

    莫宁抬起她那鲜红的眼眸,微微一顿。看清来人后,又浅浅地微笑起来。

    “啊,老师,真的是你。”

    “倒也没必要这么说···你都是教授了,叫我天枢就好。”

    “可是我的确在命运科技实验室做了几年研究,您当然是我老师了。”

    “唉···行吧。陆医生给你发的消息你看了吗?”

    “嗯,这个不是什么问题。既然是陆医生的担保,洛瑟菈校长应该已经安排好了。不过你可以在研究院先刻录磁带。”

    “好。”

    天枢对磁带的刻录已经习以为常;他在危险地带考察时,三天两头就会丢掉磁带,为此还曾经被过去的漂泊者教训过。

    ···

    “···这就是全部过程了。”

    “···研究院的磁带越来越精致了。对了,莫宁,可能需要拜托你一些任务。”

    “···嗯?”莫宁歪了歪头。

    “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我的研究有所进展。或许,我会尝试完成实验室的终极目标。到那时候,还得拜托你了。毕竟,你有着奇异的共鸣能力,不是吗?”

    莫宁知道这个东西。“空间传送仪”,涉及复杂的、不知来源的时空理论。天枢在建立命运科技实验室时,曾经将其称为“突破天空海的终极手段”。理论上它可以实现空间传送,将卫星直接送过天空海;这也是深空联合的终极追求。

    距离人类已上次发射火箭的时代已经十分久远。但深空联合并没有忘记探索星海的时代:徽标的九颗星星正代表旧时代的九颗探测器。

    理所当然地,这一研究一经公布,便掀起了轩然大波,各方势力都想来插一手。但天枢拒绝了几乎所有的资金,单凭星炬学院的支持进行着研究;没人知道他的想法,各方势力的代表均颇有微词。不过,天枢很快就失踪了;而留下的一大堆手稿,充斥着其他研究者从未见过的时空理论公式与变换。二十年来,不少研究者和学生都曾进入命运科技实验室,识图将人类带回星空,但除了材料上的一些进步以外,其余尝试无不铩羽而归。

    莫宁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嗯,前几年似乎的确在各方面有所突破。”莫宁翻找着资料。“如果真能实现的话,这将是人类史上的一个巨大飞跃。可是我们对手稿里的时空核心仍然一筹莫展。”

    “这就是有所突破的地方了。”天枢随意地划破空间;一个冒着奇异蓝光、表面有许多刻痕的球体出现在莫宁面前。

    “这是···时空核心?”莫宁微微睁大了双眼,银白秀发后的眼睛也灵动起来。

    “嗯。被困在索诺拉的日子里,我想办法弄出来了这个东西。看来我运气不错,不是吗?这个就交给你了,我可能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要处理。”天枢摆出他标志性的微笑,将球体交给了莫宁。球体在莫宁的共鸣力作用下随意地漂浮着,宛如一颗卫星。

    “没什么事的话,我是不是该见洛瑟菈校长一面?”

    “不必了。”天枢的终端冷不丁地响起。天枢循声望去,一位一头紫发的女性的投影正看着他。

    “这位就是洛瑟菈校长。”莫宁补充道。

    “幸会,天枢教授。您的大名我早有耳闻。”优雅的语调;深藏不露之人,天枢心里想着。

    “洛瑟菈校长果然风度翩翩,此乃我之荣幸。”天枢也礼貌地回复。

    洛瑟菈露出标准的优雅笑容。“黑海岸预先向我说明过你到来的缘由。不过,我们无法为你的行动提供任何支持。换句话说,只能后果自负。”

    “明白。深空联合乃各方交锋之所,鱼龙混杂,再正常不过。如有必要,我亦将主动告知调查情况。”

    洛瑟菈微微颔首。“在合适的时机我们自然会见面。那么,祝你在拉海洛生活愉快。”幻影消失了。

    “呼···我真不习惯这么正式的对白。”

    “老师倒也不必这么紧张,洛瑟菈校长其实出人意料地和善。”莫宁微笑着说。

    “可能是习惯使然吧,我倒是更喜欢旁观这一切···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了?过一段时间我应该就能给研究院提交申请,重启空间传送仪计划了。在那之前,好好休息一下吧,别累着自己了。”

    “老师?其实,现在研究院规定,为了实现教研接轨,研究院都必须在星炬学院授课或者承担其他教育工作。还有这些报表,文件···”莫宁向天枢的终端发送了一堆大大小小的文件,并注意到了天枢那哭笑不得的表情。

    “不是哥们···看来有的是牢坐了,唉。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老师,抱怨的话工作也不会减少哦?”

    “···”看着一脸认真的莫宁,天枢只好苦笑着。“···行吧,看来是没法逃了。”

    ···

    西格莉卡正匆匆赶往教室。

    “哎呀,一不留神就这么晚了!要赶不上洛瑟菈老师的历史课了,希望还有空位置···”

    洛瑟菈的罗伊人历史课总是爆满的。尽管西格莉卡从小便熟知罗伊族的传统故事,但从其他人的视角来看这些故事,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而洛瑟菈的讲述也十分灵动,因此西格莉卡很喜欢这门课。

    上课铃响了。西格莉卡匆匆推门而入。偌大的教室已经几乎没有空位,漂泊者前辈果然逃课不知道到哪去了。西格莉卡只好在最后一排坐下。

    旁边座位上似乎是一位教授。但从打扮来看,却和普通的学生没什么两样。

    西格莉卡似乎见过他。在研究院擦身而过?那时候西格莉卡正要去找莫宁。是吗?西格莉卡不太敢确定。万一认错了呢?

    “你好,你就是西格莉卡吗?”旁边座位的人仿佛老熟人一般问了一句。

    西格莉卡一惊。他怎么知道的?

    “欸?···老师你好。”

    “···难道我长的很吓人吗?”天枢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我是天枢教授。莫宁教授提起过你,她说你是很优秀的学生呢。”

    看着西格莉卡的神色由紧张转变为不好意思,天枢也松了一口气。

    “其实也没有那么好啦···”

    “倒也没必要谦虚。你是罗伊人吗?”

    西格莉卡点了点头。

    “在复杂的世界有着一席之地,罗伊人很厉害呢。”天枢仿佛在自言自语。

    “欸?老师难道对罗伊人的历史很了解吗?”

    “说不上多了解,不过既然我得来旁听,那总归是要知道一些的。”天枢无奈地叹了口气。

    “同学们好。今天我们来继续关于罗伊人的尘封时代,从神话直到被先行公约再度发现的历史。”

    洛瑟菈开始了课程。天枢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西格莉卡端坐了起来。天枢也只好收了回去。

    ···

    “尘封时代的历史模糊不清,但从神话中,学者仍然有所推断。”

    “第一,是关于一位或几位神秘的旅人的存在。根据神话,正是远道而来的旅人向罗伊一族传授了大量关于“巴德尔”,也就是隧者的相关知识。相关的交流不止一次,对于旅者的描述也不尽相同,因此对于旅者的身份,就连先行公约也有着多种观点。”

    “第二,是关于数百年前“守护者”的存在。从神话对其服饰的描述来看,其似乎来自煌珑,为罗伊族带来了大量的先进理论知识。经过持续发展,罗伊族最终掌握了高超的计算技巧,而相关的天文观测活动,最终成为数十年前先行公约重新发现拉海洛的契机。只是关于这位“守护者”的信息,相比旅人更为稀少。”

    西格莉卡很喜欢这些故事。历史于她而言总是有一种厚重感——通过神话去触摸时,又使人感到亲切。她仿佛能想象到那些历史中的人物:旅者在引日殿内与当年的秘日六席交谈,守护者在浮光林传授相关的知识···也许旅者就是漂泊者前辈?西格莉卡幻想着想象中的旅者和漂泊者的身影重合的样子。难道说守护者也是前辈吗?这样西格莉卡和前辈的缘分又多了一分呢。

    “···有点意思。”天枢眯着双眼,似乎若有所思。

    “老师也喜欢这个故事吗?”

    “···叫我天枢就好。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西格莉卡疑惑地睁大了眼睛,歪了歪头。

    “这位旅者像是行走于世间的救世主,但总是孤身一人。他的同伴呢?”

    “也许,他有什么不得不独自一人的理由?”

    “或许是吧。这位守护者更为奇怪。为什么他选择抛下外界的一切,只是为了守护拉海洛?”

    西格莉卡有点晕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

    “也许···数百年前,索拉里斯发生了什么?”

    天枢摇了摇头。“据我所知···好像并没有什么大的悲鸣。或许是受了什么刺激吧。可惜罗伊族里没有什么相关的记录。”

    西格莉卡觉得天枢有点奇怪。几句轻飘飘而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好了,我们今天的课程就到此为止。临近期末,请同学们注意检查终端,查看自己的作业完成情况,准备期末考试。”

    洛瑟菈以简短的话语结束了课程。教室里躁动起来,天枢仍然在思考着。

    西格莉卡收拾东西走出了教室。踏出门前,她回头看了天枢一眼。他似乎在和洛瑟菈交流着什么。也许是关于刚才的问题吧,西格莉卡想着。

    ···

    “达妮娅。是这个名字吗?”

    天枢把一沓报告扔在桌子上。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氛围。

    “···看样子深空联合特意没留下相关的记录。我所知道的,就是她失踪了。但我想,事情不止这么简单吧?”

    天枢坐了下来。陆·赫斯正双手撑脸,坐在桌子对面。漂泊者坐在旁边,一脸严肃。自从从新联邦回来以后,漂泊者便沉默寡言了不少。沙发上,洛瑟菈仍然保持着一贯的优雅,绯雪正保养着太刀“灼樱”。莫宁悬浮在桌边,脸上保持着平静。

    “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当漂泊者前往黯原,尝试打开隧锚时,被控制的达妮娅和残星会会长试图阻拦。绯雪将其控制住了,随后残星会会长将她放弃,丢给了深空联合。”洛瑟菈率先发话。

    “事实上残星会会长给我们做了一个巨大的局。新联邦马上向我们施压;而达妮娅则被放入了利维亚坦的频率。漂泊者去除了频率,但是她体内被植入了阿列夫一的碎片,这种感应使得阿列夫一有朝一日将会返回索拉里斯。”陆·赫斯接着补充。

    “我知道了。杀她,那就是走上和残星会一样的道路;不杀,就没办法摆脱阿列夫一的阴影。”天枢皱起剑眉。“斯瓦茨洛下的一盘好棋。”

    “是。达妮娅本是残星会的人造人,但她拥有了心。她选择了自我放逐,我尊重她的选择。”漂泊者开了口。

    “但你还是想过去寻找她,不是吗?”

    “她还活着。但是虚质已经远去,没有什么办法。不过我相信,未来还会再见面的。”

    “还好你没去,不然这摊子就没法收拾了。”天枢笑了笑。“斯瓦茨洛还是老样子···躲在后面让我们来收尾,也算是拯救人类的功臣吗?胆小鬼一个。”依然是直言不讳的辱骂。

    “一些情报指出,残星会在拉海洛的活动还未结束。还有未知的钉子。”陆·赫斯补充道。

    “他们又想干什么···漂泊者,你有任何信息吗?你去了新联邦,那是它们的大本营。”

    漂泊者只是摇了摇头。

    “好吧···让我来整理一下情报。既然残星会还在盯着拉海洛,那把达妮娅救回来还挺有必要的,毕竟曾经也算残星会成员,而且这也是漂泊者的请求。”天枢一手托起下巴,自言自语。

    “就算算上被封印的部分,虚质也已经不多,而且与虚质空间的联系已经断开。隧锚暂时无法打开。”绯雪反对式地发话。“除非你有什么办法。”

    “我当然有办法。但是这多少有点疯狂了,还要当着残星会的面。”天枢瞥了漂泊者一眼。

    “说吧,深空联合会考虑你的提案。”洛瑟菈仍然掌握着全局。

    “深空联合倒是没必要知道这一切。洛瑟菈,记忆系共鸣者能够重现他人记忆中的情景?”

    “如果是我的话,应该可以实现。”

    “那么只要能够重现和达妮娅相关的情景,并且含有虚质,理论上用我的时空能力加以固定,那么就有机会重返虚质空间?”

    陆·赫斯挑了挑眉。“这很危险。我们没有空间和人选来实现这一点。”

    “漂泊者倒是个合适的人选。但我不知道他的记忆能不能使用。”

    “不,漂泊者不太行。”天枢否决了这一点。“他大概率会被残星会高度关注。我们需要换一个人选。”

    “我记得,那位名叫西格莉卡的同学和达妮娅的关系很密切来着?”绯雪结束了保养,又添上了一句。

    “那位罗伊族的昭日者吗···”

    此话一出,房间又陷入了沉默。

    “让我的学生去冒险,我可不太能同意。”洛瑟菈认真起来。

    “确实,不过我们也没有什么选择了。”(天枢)

    “这取决于有多危险。还是先来看看其他部分吧。”陆·赫斯打破了僵局。

    “空间的话,学院暗面,如何?只要一小片空间就好。”

    “嗯···这倒是一个好的选择。学院暗面将各种情绪放大,也适合我进行场景复现,如果不急于进入的话,虚质也能保持一段时间稳定。”洛瑟菈没有反对这一观点。

    “我倒也不急于进入,先验证可行性就好。以及我们还需要一个足够大的事情来吸引可能的间谍的注意力。莫宁,空间传送仪的情况如何?”

    “还在最后的调试,老师。”

    “来一场盛大的演出吗?这倒是不太符合你的风格。”陆·赫斯微笑着。漂泊者微微点了点头。

    “我也不喜欢,但希望它能阻碍残星会的视线吧。”天枢叹了一口气。“···所以,关于人选的问题···”

    “我还是反对这一点。除非你给出足够的担保。”

    “我拿我的生命担保。”多少有点大了。洛瑟菈稍微有些惊讶,不过立刻恢复到了优雅的神态。

    “好。学院暗面那边我也会准备足够的安全保障。”

    “那么,我想没有其他问题了?”

    与会的其他人点了点头。

    “那么就到此为止吧。”

    ···

    其他人都离开了,只剩下漂泊者和还在思考的天枢。

    “你为什么帮助我?”

    “···这取决于谁在问。你是谁呢,漂泊者?”

    “我只是一位行走于索拉里斯大地的旅人。”

    “那我则是你昔日的朋友。朋友有难,出手相助不是很正常吗?”

    “也许吧。”尽管并不相信,但漂泊者还是点了点头。

    “陆·赫斯向我证明了自己的身份。但你并没有。”

    “这个不用担心,我有预感,你很快就会知道。再说,你很希望找回那个女孩吧?除了我,大概也没有人能帮你了,甚至残星会也不行。”天枢直视着漂泊者的眼睛。

    一丝讨厌闪过漂泊者的心头。他想到了克里斯托弗和弗洛洛。天枢到底是不是朋友呢?他还不能妄下结论。眼下只能先行合作了。希望最后不会变成兵戎相见的结局吧。

    “放心,我会把她带回来的。”天枢叹了口气。“对了,记得多停下脚步。再次见到你的感觉真好。”他又没头没尾地接上了一句。

    漂泊者推门而出。眼前是拉海洛的星空。人工拟造的流星雨中,有一颗变得异常明亮,周围的星星似乎都黯淡下来。看样子深空测界台正在调试设备。

    ···

    关于空间传送仪的消息不胫而走。外界的新闻媒体上充斥着“人类重返星空的伟大计划”一类的报告;每天都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记者尝试进入拉海洛进行采访,好在深空联合将他们大部分都拒之门外。尽管如此,不少记者仍然在星炬学院和研究院到处乱窜。

    学院里也是一派热烈期待的景象——有的人畅想着见证这一历史性的时刻,而有的人则更关心难得的几天休息。

    天枢也忙得不可开交——为了保障空间传送仪的研究,命运科技实验室又招募了不少志愿者和学生。天枢本人亲自指挥着传送仪主体的调试,而漂泊者则在莫宁那边协助工作。

    “呼···真是见鬼了。这二十年都没什么长进,一大堆连接设计都要从头来过,还好基本单元大多是现成的···”天枢双手撑在办公桌上,面前被雪白的纸张淹没。“真烦人···”

    西格莉卡推门走进来。自从上次在课堂上的相遇已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经莫宁教授推荐,西格莉卡一直在实验室承担工作。

    “啊,你来了,西格莉卡。正好,咱们去调试能源组件吧,我看这堆文件也不耐烦了。”天枢倒是一点也不像个导师。

    “好,老师。”西格莉卡简短地答复了一句。天枢感觉有点不对劲:似乎西格莉卡心情低沉了好几天。但他并没有说什么。

    “走吧!工作真是又多又累人···”

    天枢随意地整理了一下文件,就和西格莉卡一同走出了教室。

    ···

    “上午的工作就到此为止吧。好好休息一下。”天枢惯常地和西格莉卡告别。

    他迅速吃完午饭,又回到办公桌前查看设计图。但是这一次,也许是实在太累,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

    陆·赫斯的通讯打断了天枢的睡眠。

    “嗯···怎么回事?”

    “是关于西格莉卡的。”

    天枢看了一眼时间。她怎么现在都没来实验室?

    “发生什么了?”电话中的声音骤然变得谨慎。

    “她在医务室。总之我认为你有必要过来一趟。”

    五分钟后,整理好装束的天枢便稳步踏出了实验室大门。

    ···

    陆·赫斯站在医务室门口。

    “情况怎么样?”

    “你自己进去看吧。对了,你有必要知道,这间医务室在几个月前是达妮娅的监护室。”

    “···准没好事。”天枢叹了一口气,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是垂着头的西格莉卡。察觉到天枢的到来,西格莉卡抬起头来,满眼的悲伤,以及期望。

    “啊,你来了,老师。”西格莉卡挤出一个难过的微笑。

    “怎么了,西格莉卡,你有什么不舒服吗?”

    “老师,你知道我的朋友,达妮娅,发生了什么,对吧?”

    西格莉卡的眼里闪着泪光。唉,我没法看这种东西。天枢皱眉,在心里想着。他决定说实话。

    “是的。”

    西格莉卡点了点头。“那么,老师,你的共鸣能力是连接时空,对吧?”

    陆·赫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但似乎并不打算帮他打圆场。天枢猜他大概也想借此机会获得更多信息,毕竟他没少拦截来自陆·赫斯医务室的攻击讯息。别闹了···

    “可以这么认为。”

    “那么···以我的记忆为媒介,老师可以将我的朋友带回来吧?她的心愿还没有完成,我想再见到她。”

    天枢朝陆瞥了一眼。陆·赫斯露出一副忧虑的表情。

    “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东西的?···算了,那不重要,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的话。但是,你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吗?”

    西格莉卡的眉宇间充满忧伤,但眼神依旧坚定,点了点头。天枢又和陆对视一眼。

    “好吧,我明白了。不过这涉及不止我一个人,我得先和其他人讨论一下。”天枢抬手摸了摸西格莉卡的脸,“休息一下好吗?眼睛都哭红了。”天枢的手又微微拉了拉西格莉卡的手臂。

    西格莉卡没想到天枢这么快就答应了。过了一会儿,她才站起身来,似乎想说点什么。

    “好了,回去休息一下吧。哎,都说了,跟我就没必要讲礼貌了。”天枢开口拦住了西格莉卡的感谢,向陆·赫斯甩了个眼神,走出了监护室。

    ···

    “你是什么小狐狸吗?总是想着打听我的消息。”陆·赫斯的医务室里,天枢似乎有点不满。陆·赫斯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有些事还是不要了解比较好,不然引来什么大问题就真麻烦了。”天枢叹了口气,“好吧,还是谈谈正事。会议内容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按理说,会议的参与者几乎都是漂泊者的核心成员,不应该有人会随便传播,尤其是关于你的能力的部分。考虑到在会议中的表态,目前来看最有嫌疑的是你?”

    “···哈?这集神了。我不是说我建造了空间传送仪,你们就应该相信我之类的,但这个结论你不觉得很猎奇吗?”

    “别忘了,我们还无法完全信任你,漂泊者也表达过这一点,他还和我一起尝试过破解你的信息,尽管被守岸人阻止了。”

    “就这么丝滑地承认自己的惯犯和同伙身份吗?你这家伙。好吧,我确实没法摆脱嫌疑,也许我无意识地暴露了某些信息。但是还是先想想别的。除了我之外,目前来看,每个人都有嫌疑?”

    “就我们目前掌控的残星会情报来看,他们大概最有能力也最有动力来搅乱这一切。尽管我的小屋已经配备了许多防御措施,但谁受到了他们的影响,或者有人窃听,这些都不能确认。我不清楚他们对你了解多少,但我猜他们盯上了空间传送仪,并且不想让你有任何解救达妮娅的机会。”

    “要我是残星会的话,我大概会想办法把自己也关在虚质空间里,哈哈。···或许达妮娅除了鸣式碎片外,还掌握着什么重要信息,尤其是她和斯瓦茨洛接触过很长的时间,这样我们更应该把她救出来了。但空间传送仪技术要是落到残星会手里,那结果不堪设想。这项技术比残星会的传送门强多了,完全可以匹敌守岸人的大规模传送。而且西格莉卡···我怀疑斯瓦茨洛多少有点恶趣味。”

    “残星会会长让人捉摸不透。目前来看,绯雪小姐不清楚,洛瑟菈、莫宁都有嫌疑,还有漂泊者。他们之前都去了新联邦,我怀疑在那边出现了一些问题。”

    “莫宁似乎跟我提过,她的报告显示,拉海洛存在一些特殊的频率,但相当模糊,源头不明,只知道看上去像是一个双向频率,有明确的接收者。”

    “类似于一种无意识的控制,或者监视作用?但如果和莫宁相关,那我们无法判断报告的准确性。”

    “是啊,这就是让人头痛的问题。而且现在我自己都没法信任我自己。”天枢自嘲似地笑了笑。

    “我在明,敌在暗。既然这样,就只能做好准备。人类探索天空的大事,残星会不至于公开发难。但背地里的操作应该不会少。你们进入学院暗面的话,更要当心。”

    “···西格莉卡吗?我还没想好。她总是那种让人很难拒绝的类型,我不擅长应付这种。再怎么说,带上学生去冒险也太过了。”

    “或许你应该多了解她,她是个坚强的孩子;很多事她都猜到了,但她总是选择沉默。正如你所说,就算是残星会在背后推动我们动身,我们也没有其他的方案。”

    “···”天枢的神情犹豫不决。“要是我和漂泊者一起,我倒是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但现在我甚至不能保证她能平安回来。”

    “放心,我们都会协助你的。”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一般,陆·赫斯又补充了一点,“以目前这个情况,我们没法信任其他人。但说到虚质空间,有一个人你可以去找——爱弥斯。在这期间我会一直调查,顺便联系黑海岸。”

    “漂泊者收养的孩子?···我知道了。我会去找她的。希望一切平安吧。”天枢简短地结束了对话。

    ···

    漂泊者最近有些心神不宁。陆·赫斯向他通报了关于信息泄露的事情,但他一点头绪也没有。平心而论,他最怀疑的是天枢,这个人实在是太可疑了;但从言行来看,他又本能地怀疑不起来。他有点怀疑自己的最初印象是不是正确的: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将达妮娅的事情告诉天枢呢?

    但眼下他什么也做不了;他们能做的,也只有在预定的“重返星空日”前后,准备将残星会的人一网打尽。眼下经过调查,陆已经确定了不少残星会的渗透者。希望这能让他们知难而退吧。

    漂泊者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已经被净化的差不多的黯原闲逛着,直到他路过那个残星会的实验所。

    漂泊者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进去。达妮娅留下的泡泡仍在原地。或许是为了看看残星会有没有继续利用这里交换情报?或许只是追忆达妮娅?希望天枢的计划是真的。他撇过零件散落在地的会长人偶,缓步迈入了被达妮娅摧毁的舱室。

    有人来过,还不止一次。原本凌乱的舱室被整理出了一片空地,一盘星星喀拉正摆放在那里。

    “···西格莉卡?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但还没等漂泊者思考完,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漂泊者只好赶紧躲在了一堆废墟后。

    一位绿色头发、手执彼岸花的人走了进来。是弗洛洛。

    “她怎么会在这里?”漂泊者警觉起来。

    下一个进来的人是西格莉卡。

    “诱骗小女孩吗···?”漂泊者有点愤怒。但脚步声还未停止。

    “天枢?”难道说他真的是内鬼?漂泊者不敢置信。他悄悄给陆·赫斯发了消息,并微微凑近,试图偷听谈话。

    但很不巧的是,天枢张开了时光护盾,将周围的一切分割开来。

    “不妙。”漂泊者一点声音也听不到。但眼下只能这样了。漂泊者努力观察着三人的表情。

    西格莉卡只是低着头;弗洛洛的表情时而愤怒,时而沉思,时而悲伤;而天枢则是一直面无表情。整段对话以最终天枢和弗洛洛的握手告一段落。

    “看看这个。你能提取达妮娅的频率吗?”天枢沉稳的声音传来。漂泊者聚精会神地听着。

    弗洛洛没有回应,而是挥动了彼岸花指挥棒。达妮娅的泡泡化为一段频率,又被吸收进天枢佩戴的“群星之证”中。

    “那么,合作愉快?”天枢微微笑了笑。

    “等你完成你承诺的一切再说吧。”弗洛洛无动于衷。

    “也是,如果你愿意赌一把的话。西格莉卡就暂时交给你了?我还有其他的问题要去解决。”

    弗洛洛没有说话,带着西格莉卡走出了舱室。天枢仍然伫立着。

    良久,他突然转向漂泊者所在的方向。漂泊者本能地向后退缩。

    但天枢只是在发呆。他又转头盯着其他废墟看了几眼,又拿起“群星之证”徽章。

    “嗯,或许会有用吧。”

    舱室里只剩下漂泊者一人。漂泊者打开终端,是陆发来的消息。

    “情况了解。有意外收获。老地方详谈。”

    ···

    “你好啊,天枢老师。”

    渐湖的小屋里,爱弥斯向刚进门的天枢打着招呼。

    “你好,爱弥斯。漂泊者呢?”看来运气不错,漂泊者不在。

    “他呀?大概又带着他那破地图去冒险了吧。真没意思,也不带上我一起。”爱弥斯有点埋怨的意味,但仍然保持着笑容。

    “说起来,天枢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呢?不会是想邀请我加入命运科技实验室吧?”

    “呵,那得看你够不够格了,先通过我的考试再说吧。”天枢笑了笑,“不过,我找你是来了解一些关于虚质空间的事情。”

    爱弥斯的笑容凝固了。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但仍然是一副欢快的语调。“那是因为我想替他分担压力。总是拯救世界很累的,不是吗?”

    “是啊。”天枢无奈地笑了笑。“但是我想我得再进去一趟。达妮娅,你知道吗?她被困在那边了。”

    “···你是深空联合的那帮家伙?”

    “不是。我只是漂泊者的一位朋友,而这是他的请求。作为朋友自然应该帮忙。”

    爱弥斯仔细打量了一下天枢。

    “···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吧。但我为什么要帮助你呢?”爱弥斯的语调少见地严肃起来。

    “简单来说,残星会的渗透活动。他们可能通过某种手段监视着不少人,包括漂泊者。我们相信达妮娅可能掌握着情报···”

    “漂泊者”这个词宛如一颗炸弹。爱弥斯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愤恨地盯着地板。

    “···此外,你知道“空间传送仪”计划吧?这是我们几乎唯一能够大规模调查残星会的渗透到了何种程度的机会。我们可以看看他们渗透有多深。”

    爱弥斯仍然是一副愤怒的表情。“···我明白了。危害漂泊者的人必须铲除。你需要我做什么?”

    “简单来说,我会深入虚质空间。但我很可能需要一个出口,才能顺利返回拉海洛。不然我就算找到了达妮娅,也很可能迷失在里面。”

    “···运气不错。拿上这个吧。”爱弥斯递给天枢一张唱片。

    “这是···”

    “这是我的歌曲《靛青宇宙》,上面有一丝我的频率。尽管我无法返回虚质空间,但我所共鸣的隧者还留在隧门外。找到它,它会为你们打开返回通道。”

    “···谢谢。”

    “至于其他的计划,我想我也不应该多问,是吗?”爱弥斯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但如果有什么和漂泊者相关的···请务必告知我。”

    “嗯···这个的话,去找陆医生吧,你认识的。确实可以多一层保障。”

    “好。那么,祝你一切顺利!”

    天枢有点讶异地看向爱弥斯。后者微笑着。

    “你和他有点像呢···别总是一个人背下所有,这是他告诉我的。”

    天枢笑了笑。“可你不也是吗?总有人需要迈出这一步的。”

    ···

    天枢慢慢起身,走向小屋的出口。爱弥斯开始无聊地拨弄起电视手柄。

    走到门口时,天枢突然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像忘记了什么一样又快步走回来。爱弥斯感觉有点奇怪。

    “你是忘了什么东西吗?”

    “关于漂泊者,我还真有点故事。你要不要听听?”

    “咦?我要听我要听。”爱弥斯如同花朵般绽放。

    “好好,那就坐好了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在黎那汐塔···”

    ···

    “有什么调查结果吗?陆。”漂泊者以一贯的语气向陆·赫斯发问。

    “嗯···有是有,但是还是相当支离破碎。恐怕还是得他自己愿意说。”

    “我们没有那个时间了。我看到他和弗洛洛,以及西格莉卡在对话。西格莉卡也被残星会卷进来了···”

    这件事正在往失控的方向狂奔。陆·赫斯心里想着。

    “那就简要地说吧···简单来说,一些情报表明,他是残星会的会监“柯洛诺斯”。”

    漂泊者面色阴沉下来。

    “残星会的资料里,他已经失踪了数百年;但二十年前他就在学院。不能判断这是残星会有意安排,还是他确实脱离了残星会。”

    “···有编造的可能吗?”

    “或许残星会做了一些曲解。因为目前来看,他似乎没有做任何危害我们的事情。”

    漂泊者确认了这一事实,迟疑地点了点头。

    “而且,”陆·赫斯微微笑了笑,“来自黎那汐塔的一份古老的文件显示,罪犯“漂泊者”和“天枢”因犯下抢劫埃弗拉德金库、向七丘走私药品、在莉莉兰德从事大规模投机倒把等罪名而被黎那汐塔联合驱逐出境。守岸人确认了这份文件的真实性。”

    “···?”漂泊者因震惊而说不出话来。

    “有意思的是,守岸人说那时候是不得不采取一些非法手段救人,而你甚至挺开心的···看来这家伙比我想象的还会折腾。”

    “···不是,我为什么会干这种事情?”

    “也许是给他带坏了吧。二十年前你在学院也多少有点闹腾。不过,这不像是残星会会监干得出来的事。”

    “这样的话,对我们中间的内奸还是一点情报都没有啊···”

    “重返星空的时间很接近了,目前我们掌握的渗透者都有所行动,是时候收网了。”

    “嗯,有道理。洛瑟菈那边的调查怎么样?”

    “洛瑟菈的态度很不明确,莫宁应该是摆脱了嫌疑。”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如果空间传送仪被动了手脚,那么对深空联合将是一次重大的打击。”

    “我会密切关注的。”

    ···

  • 一个小故事

    简介:过完剧情以后感觉十分难受,于是把自己构思的另一条时间线的拉海洛情节拉出来一部分来紧跟时事(虽然说我大概懒得补完整个故事了哈哈)。主要从看到的达妮娅的角色故事开始发散。

    观前提醒:

    渣作、OOC致歉

    短篇主角非漂泊者致歉(或者他是?其实我写完发现好像也不那么重要hhh)

    可能存在种种与世界观细节冲突的地方致歉

    自设世界观致歉

    以及一些其他游戏的私货致歉(可能)

    正文:

    达妮娅轻轻叹了口气。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虚质空间的时间并无意义。

    她离开了索拉里斯,在虚质空间中进行着孤独的远航。

    ···

    但是今天(应该说此刻?)很特别——阿列夫一的低语再次来临。

    在如此漫长的漂流后,达妮娅说不上是讨厌还是期待。那是她在虚质空间少数能感受到自己还活着的东西——除了那些被新卷入其中的可怜人,或者苟延残喘的虚影。他们大多数都说不了话。他们的过往无从得知。鸣式的吞噬永不停止。

    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东西。叫不上名字的人,只剩下一点点光亮。一片看上去像是树林的东西,但树叶已经全部消失,树干也变成了虚质般的深黑——如果漂泊者没成功的话,浮光林会不会也变成这样呢?西西会很难过吧?不,漂泊者最厉害了,他不会让这一切发生的。她记得残星会会长所描述的那个永远的救世主——如太阳一般明亮。可惜他没能照到自己,或者一切都太迟了。达妮娅攥着别在腰间的玩偶,眉头紧皱但又笑着。算了,想这些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她挥了挥手,把这些都赶走了。

    ···

    有时候在那些阿列夫一尚未完全吞噬的地方,达妮娅还来得及进行一些翻找。或许这个能帮她解开与阿列夫一之间的枷锁?达妮娅不知道。她只是像从前一般,紧紧攥住她所够得到的东西。

    一本破旧的童话书。一块看上去像是隧者零件的金属块。一个比手机大好多的电子设备。运气最好的一次,她找到了一包能量胶,甚至是星炬学院的初代产品。这时候的能量胶大概还没有莫宁教授之后研究出来的恐怖。

    达妮娅吸了一口。久违的清香,薄荷里混有一点甜甜的橘子味。西西或许会喜欢这个吧。其实达妮娅大概也用不到这些东西,但她还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一切。要是重逢了呢?可得准备些礼物。有时候她无端地想着。

    于是,就这样,她每天打包着七零八落的东西,或者在虚质中漫游。当低语发作时,她就找一个屋檐坐下。

    她想离开。可是她不能,也没有办法。

    ···

    阿列夫一的低语低沉,稳定,而又让人讨厌——但在这个一切都在衰减、只余虚无的空间里,稳定也算是一种宝贵。达妮娅这样想着,但是下一秒,她就后悔了——熟悉的不适感翻涌而来。

    达妮娅倚靠着另一台看上去像是隧者的机器。这样或许能舒适一些。

    仍然是那些随机混乱的词句:

    “薄荷味的警报声泡在咖啡杯底部打嗝”

    “生锈的彩虹偷走了被遗忘的橘子味闪电”

    橘子味闪电,打嗝。她又想起了庆典。什么庆典来着?她忘记了。她想起那天的阳光真不错——尽管她现在只记得那是一种光亮的感觉。西西邀请她吃彩虹糖,说话一嗝一嗝的——哈哈。她拒绝了,理由是上次吃了以后,整个五官都在冒彩光。漂泊者也在吧?

    西西还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和那天不小心从货车上摔下来一样。达妮娅眼中又浮想起那天西西的样子-跪坐在地上,一边掉眼泪一边用手揉脸。达妮娅想象着-她伸出手,摸了摸西格莉卡的脑袋。西格莉卡抬起头来。

    不对,头巾之下是什么样的来着?达妮娅心里一颤。从什么时候呢?西格莉卡那明亮的、仿佛可以融化整个罗伊冰原的笑容,她已经找不到了。在自己的幻想中,她求助般看向漂泊者,但漂泊者的面容也模糊了——那天他恶趣味地从栏杆一跃而下,拒绝和她一起坐电梯的歪嘴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在了。

    达妮娅突然很害怕——尽管她能抵御虚质的侵蚀,但记忆却挡不住时间的流逝。她想起了彩虹豆豆跳跳糖。或许再吃一颗就能将当时的光景永远记忆下来?有没有这么好的“副作用”呢?达妮娅心乱如麻。

    “你的存在是一个失败的试验品”

    达妮娅吓了一跳。尽管她知道阿列夫一并不理解这些词句的含义,但无心的词句也刺痛了她的神经。

    “琉璃咳嗽星期三啃食褪色的抛物线”

    看样子只是随机的词句。真没创意。

    “人群如橡皮抹去你名字的声带痕迹”

    旁边似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也许是错觉?

    “你熔解成无人调用的背景辐射”

    怎么回事?达妮娅警觉地观察起四周。这些词不对劲。今天很不对劲。阿列夫一很不对劲。甚至隧者似乎也动了动。

    尽管虚质空间大多数时候都是一片虚无,但也有少量危险的存在。一些被虚质侵蚀但还未完全消失的东西——它们会狩猎活物,将生者拖入沉沉的虚空中加速消化。尽管达妮娅并不会因此而怎么样,但她也不喜欢——这种感觉让人发毛。再说,爬上来也很费劲。

    “消散点毫无气泡连真空都拒绝记忆”

    达妮娅又想起了西西和漂泊者,还有纳斯塔霞。他们还安好吗?西西有没有哭鼻子?或许这就是达妮娅所遗憾的吧——她不被虚质所侵蚀,却也因此让他人关于自己的记忆无法被抹去。

    “你将被所有人遗忘,连一丝涟漪都无法留下”

    “够了!谁在那里?”

    尽管猜到了这一切不对劲,达妮娅仍然被阿列夫一的语句激怒了。她宛如受惊的小猫一般,向远处的黑暗出声。回应的当然是一片静寂。

    “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什么都不懂!”看上去并没有其他活物。意犹未尽的达妮娅又补了一句。

    “最终一切意识将你归零水面从未泛起一丝涟漪”

    仿佛回应她的诘问一般,阿列夫一的窥视在其面前展开——那熟悉的、空洞的产物。

    达妮娅把头低下,蜷缩成一团。她很讨厌和阿列夫一对视——无穷无尽的虚无。她从虚无中来,到虚无中去,却偏偏讨厌它,只是因为她曾见过一束光。嗯,照亮暗淡世界的太阳和星星。可是她连他们的面容都想不起来了。

    “也许我们还会再次相见。”还要多久呢?达妮娅用虚质塑形而成的手轻轻拨弄着一束已然枯萎的花。到那时候,是不是我已经被遗忘了?

    那还不如死了好呢。达妮娅自嘲似地想。时间有自己的想法–西西曾经一脸认真地跟达妮娅说。那时残星会会长也在,一反常态地,她只是笑了笑。达妮娅觉得西西说得对。但她也只是沉默——她并不敢在会长面前多嘴。

    “你是对的,西西。”达妮娅自言自语。“只可惜,不再有机会诉说了。不过···”

    话到嘴边又停住了。她想起了那个遥远的“生日”;她想把那滚烫的情感倾洒出来,仿佛这样可以让这虚质空间充盈温暖,尽管没有人听得到,也没有人感受得到。或者刻在隧者上?或者对着阿列夫一大喊大叫,直到声嘶力竭?不不不,那也太矫情了。达妮娅又想到了漂泊者,那个完美的救世主,想象他一脸认真地说:

    “愿他们每个人都能幸福、快乐、自由。

    愿他们每个人都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达妮娅笑了。到那时,她会怎么样呢?陪在他身边吗?还是继续这无休止的漂流?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虚质已经覆盖了她,将她拽向深渊。她突然很想跟这破旧的隧者道别——那是他的家乡的产物。

    “达斯维达尼亚。”学着记忆中的那段影像,达妮娅这么说着。

    阿列夫一的低语还在持续。灼烧感遍布全身。一切似乎都在下坠。但她并不在乎。她努力回想着西西和漂泊者的面庞。

    不知道过了多久,世界终于安静了。这就是达妮娅所选择的道路。

    虚质不断把她吞噬,而她每次又从里面爬出来,开始下一段旅行。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呢?

    ···

    砰。

    似乎坠落停止了。达妮娅听到一声陌生的、长长的叹息。

    “可真是让我好找···”

    她睁开眼。

    天蓝色的光芒环绕着这位陌生人——很好看的颜色。腰间挂着一枚徽章。达妮娅记得那跟残星会的会徽很像——但这枚徽章中间却是许多的星星。

    “你还好吗?”

    他向达妮娅伸出手。普普通通的面容,但是带着笑。是那种纯粹的喜悦与善意,达妮娅知道——她在西西脸上见到过。

    “嗯。请问你是?”

    如同一直期待着这个问题一般,他的睫毛微微一动。

    “叫我天枢就好。”

    ···

    距离达妮娅遇到天枢已经过去了三个索拉里斯日。

    真是个怪人,达妮娅如此评价天枢。但他也不在意。

    ···因为“达妮娅你自己不也在胡吃海喝吗?”

    好吧,拿人手软,吃人嘴短。但是天枢做的饭真的很香啊。

    从煌珑菜到黎娜汐塔小吃,甚至新联邦狠活,天枢都能在虚质空间给她做出来。(“奇怪,你是怎么变出来这么多食材的?”“呃···我说我有一个专属的索诺拉你信吗?”“好可疑···”)

    尽管用了一节隧者备用能源(“我这辈子做饭没用过这么猛的火···”)当燃料,东拼西凑的砖块当土灶,不知道哪里捡回来的铁锅,以及一节金属碎片当锅铲(“···你是真不怕重金属中毒。”“共鸣力,很神奇吧!”),小刀当菜刀,虚质当餐桌,但达妮娅还是吃得很香。

    至于天枢那是一点不敢吃,只好在达妮娅大快朵颐时,愁眉苦脸地吃自带的压缩饼干,偶尔还有达妮娅收集的能量胶。(“呸?这是什么神仙设计出来的东西?还不如猪饲料像正常的菜呢。”“其实这个东西还有改进型哦!”“别别别,姑奶奶我怕了。”)

    于是三天就这么过去了:达妮娅一直在不知疲倦地吃,而天枢,“也算是好好复习了一下做饭技术吧···”

    “真是尴尬的局面啊···”天枢一边把新做好的饭菜放在虚质台子上,一边想着。

    本来他以为这将会是一场盛大的逃亡,没想到是厨师比赛。

    “不行,还是说一说吧。”但看到达妮娅的吃相,他就没了动力——谁能忍心打扰一个孤苦之人的唯一爱好呢?

    但实在是拖不下去了。再说,食材也没了。于是,他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在达妮娅对面坐了下来。而少女依旧在狼吞虎咽。

    “我说,吃太多可是会变胖的哦?”

    “哎,你少管我。”

    “···算了,吃完这点就别吃了。我做饭技术也就一般,没见过这么能吃的,三天吃了二十多顿。”

    “可是我觉得你做的饭很好吃诶~”

    “卖乖也不做,干点正事去。再说你出去了不也能吃吗?”

    “···真没意思。还不知道你那计划成不成呢。”达妮娅泄了气。她卷完最后一点残留,在桌子上端坐了起来。

    “那总得去试试吧···当时就不该跟你说我会做饭。所以说,怎么样?你有什么想法吗?”

    达妮娅还沉浸于美食带来的满足感中。

    “···实话说我不知道。我从来没听说过“虚质塌缩”。再说,哪里能够弄到这么多高能物质呢?隧者也没有谁能驾驶。”

    “这就是我们得努力的地方了。可惜命运科技实验室对此的研究也不多,这算是一个危险的赌博吧。隧者我们不一定需要驾驶,只要启动核心过载就行,这台应该是够用了。”

    达妮娅眼睛一转。

    “唔···啊!我感觉有点困,那找材料的事,就拜托你了。”

    “···你是说让一个行动全靠护盾的人去找材料,而自由穿行的共鸣者睡大觉吗。”

    “我很累嘛。再说了,我只见过那位漂泊者能够在虚质空间穿行,你既然能,想必和他一样强?”

    达妮娅笑眯眯地说着,又像想起来什么一样,笑容收了收,“话说,你既然是从拉海洛来的,那···有没有什么关于他的消息?”

    “嗯···”

    天枢突然收起了懒散的表情,眉头紧锁了起来。没有回应。

    达妮娅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到底过去了多久?难道漂泊者出了什么事吗?她迟疑地向天枢挥了挥手。

    “你还好吗?”

    天枢仍然没有回应。达妮娅开始有点害怕了。

    “嗯?···嗯。”过了良久,天枢像是下定了决心,眼神中忧伤透着坚毅。“漂泊者他···出了一些事。”

    这下轮到达妮娅紧张了。“他···他还活着吗?”

    “生死不明。”一脸严肃的天枢还真是少见。

    怎么会这样呢?达妮娅开始胡思乱想。是谁干的?阿列夫一吗?不可能。难道是残星会会长?她虽然残忍,但应该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或者为了谁牺牲了?还是其他的鸣式?他还是没能摆脱自己的宿命吗?

    达妮娅不敢继续往下想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不管怎么样,至少她要知道真相。

    她抬起头来,颤抖着。“这是怎么回事?”

    “哦,莫宁教授干的。漂泊者和琳奈逃课去飙车的时候不小心一起陷坑里了,至少在我离开的时候,他们还在禁闭室里写检讨。”天枢仍然保持着严肃的面容,但嘴角的肌肉已经开始不自觉地抽搐了。

    气笑了。达妮娅突然真正理解了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泪水还是流了下来。达妮娅很想把面前的人揍一顿,但还是忍住了。

    “怎么还哭了?欸?别哭啊,不是没什么大事吗?”

    “···那你怎么说他生死不明。”

    “我没来得及去禁闭室嘲笑他,可不是生死不明嘛。”

    “···你这个坏蛋!”

    “嘿嘿,这是一报还一报。”

    不行,不能随便打人。要做个乖孩子。

    天枢终于憋不住笑了。“哎呦我真是的,哈哈哈···”

    不行,还是得打。就当是为漂泊者正名吧。

    “诶诶怎么突然打人?别打了别打了,我去收集材料了,跑路了!”天枢一溜烟就跑没影了。达妮娅在原地生闷气。

    ···

    天枢走了。但达妮娅还在想他说的“虚质塌缩”。

    ···

    “···爱弥斯,你知道吧?或者飞行雪绒。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知道她是隧者共鸣者,对吧?”

    “借助于隧者涂层,以及肉体的消失,爱弥斯得以穿行于虚质空间而不受侵蚀。”

    “在她孤独守望的那段时间,她在多个方向都观测到,在未来的时间轴上,虚质空间出于某种未知的原因发生了塌缩。我倾向于认为这是一个完成时间闭环的好机会——在让我们合理地回到拉海洛的同时,把时间线钉死,防止未来其他人又产生干扰。”

    “呼。”达妮娅打了个哈欠。这种东西她一向不擅长。天枢好像没有注意到她的走神,还在全神贯注地拿着金属棍子和虚质黑板比比划划。

    “···所以,我们的计划是,先想办法收集足够多的高能虚质,然后我会用我的共鸣能力回溯时间——我相信阿列夫一被放逐的时候,你的鸣式碎片足够不稳定,回溯到那个时间应该不至于给我造成太大压力,这样我就能把你的共鸣削弱到最低程度。之后,我们想办法用隧者核心引发虚质塌缩,这样你就彻底丢失共鸣能力,等到我们回到拉海洛,漂泊者或者黑海岸应该能为你寻找一个新的共鸣源。那都是后话了;虚质塌缩以后,接下来就是大逃亡了——如果我们来得及赶到爱弥斯为我们设下的路标,那我们还有机会回到拉海洛。不然,我们就都完蛋了。”

    “···我知道这很冒险。但是,我不知道我们还能等多久?看你吧,要是你愿意一直在这虚质空间等下去,那我觉得也不是不行。···达妮娅,你在听吗?”

    天枢转头看向达妮娅。呼吸均匀而轻柔。睡着了。

    “···唉。是我说话太无聊了吗?果然我不适合当老师。”

    “可能刚见面就急着制定计划,多少有些快了。话说,虚质空间里是不是没啥吃的?”

    天枢想起两人刚见面时,达妮娅手中拿着的能量胶——此刻它正放在虚质桌子上。天枢拿起来看了看,随后,不出所料地面露难色。

    “这都是什么鬼东西···我说这种地方如果能出现果冻,那还是太不正常了。”

    “要不做点饭吧。”

    天枢随意地将蓝色的光芒汇集在指尖,轻轻一划,一道时空裂缝就这样显露出来。但周围的虚质仿佛嗅到什么一般,向时空裂缝涌去。

    “···啧,看来还不能随便打开口袋空间。不过为什么这会吸引虚质呢?”赶在虚质涌入裂隙之前,天枢迅速将一大包食材抽出。周围的虚质就像泄了气一般渗入地下。

    ···

    达妮娅是被饭菜的香味弄醒的。她讶异地望向天枢——他正拿上面提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拼凑的厨具做饭。

    见达妮娅醒了,天枢笑了笑。“醒了?不尝尝我做的饭?我对自己的做饭水平还是有点信心的。”

    达妮娅用手拿起一点,浅浅试了试。“···为什么这么辣?”

    “呃···我也不知道做啥,就先做了点我自己喜欢吃的,嘻嘻。”

    达妮娅摆出一副白眼。

    “欸,别拿那种眼神看我好吗,搞得跟吃了什么黑暗料理一样···要不你来选吃点什么?”

    “实话说,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什么哦?”

    “懂了,都来一份是吧?这得花不少贝币,小姐。”

    “···我可没这么说。”

    “开玩笑的啦。总之吃点热的东西不是什么坏处。”

    “···也是呢。”

    达妮娅想起了之前独自在虚质空间度过的不知道多久的时间。仿佛遇到天枢还在一瞬间之前;而她现在却突然吃上了佳肴。虽然天枢看上去不是多么靠谱,但又不像是什么没实力的人——像一颗流星,在远离太阳和星星的星空中,突然照亮了达妮娅。

    或许未来还很漫长;至少现在,先吃点热热的东西吧。作为阿列夫一的共鸣者,她怎么也吃不饱:一脉相承的虚无。

    ···

    又是一段时间过去。天枢已经收集了不少虚质,用达妮娅的泡泡收集起来,再往里面加入许多被吞噬的残迹——用天枢的话说,“它们能吞噬的信息总是有限的。信息足够多,说不定一点轻易的扰动就能引发自我毁灭。”仿佛为了印证天枢的猜测一般,被束缚的虚质逐渐变得透亮,似乎一戳就碎。

    和往常一样,天枢和达妮娅靠着隧者残破的手臂休息,开始了无聊的闲聊。

    “话说,虽然虚质也有一些了,可要达成塌缩,这恐怕远远不够吧?至少也要在数百个网格点上同时引爆这么多虚质,才有可能够得到理论的虚质塌缩极限,还不说这个理论有多不准?”

    很奇怪。达妮娅似乎看到天枢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但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那种微笑。随即,他取下了那枚挂在腰间的、看上去像是残星会的徽章。他把它放到达妮娅手心。

    “这是···?”

    “一位朋友给我的。你可以感受一下,猜猜它的作用?”

    达妮娅感受到了两种不同的共鸣能力。一种似乎将人吹向渺远的高空;另一种却带有寒冰的气息,仿佛将一切都封印住。达妮娅有点疑惑。

    “想象一下,调动你所期望使用的力量···”

    达妮娅闭上双眼,想象将这股高空的力量凝聚于她的法杖尖端。等她睁开双眼时,粉红色的泡泡已经到处都是。而天枢正好奇地戳着其中一个泡泡。

    “···你不知道这泡泡是我的频率化形而来的吗?”突然被吓一跳,天枢缩回右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所以,我猜这是一种类似于复制的能力?这也不像你的能力···”

    达妮娅本想问“这是谁的共鸣能力呢?”但突然,她想起了那一丝悲伤。还是不要问了吧。于是达妮娅硬生生将后半段咽了回去。天枢似乎并未察觉异常。

    达妮娅再次闭上双眼,调动那股封印的力量。幽蓝的光芒突然从徽章处延伸出来,蔓延成一条长长的蓝线。

    达妮娅仔细看了看。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星炬学院?这是怎么做到的?”蓝光中显露出她熟悉的场景。达妮娅一脸不可思议。

    “运气不错,一次就抽中了索拉里斯的时间轴?”天枢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随后又笑了笑。“看来咱俩还挺有缘的,一次就能用对我的共鸣能力。”

    “所以···你的共鸣能力是观测时间?”达妮娅急促地翻找着星炬学院地时间轴。她想找到自己那短暂的回忆,想找到记忆中的朋友。

    “嗯···准确来说,算是操纵时空吧。其实我也不知道它的边界在哪。回溯时间、观测时间轴、创造空间,这些似乎都能实现,但对身体的压力也不小。”

    “等等,”达妮娅似乎明白了什么。“怪不得怎么一见面你似乎就很了解我的样子···你是不是看得到我的过去?”

    “欸嘿,看来被你发现了啊。没办法,某人给我的任务,那我自然得充分了解才行。比如说,“下次见面时,我···”唔唔唔!”。

    达妮娅的脸已经红透了。她一手捂住脸,一手拼命摁住天枢不让他再说下去。天枢好不容易挣脱了出来,达妮娅干脆两只手都捂住了脸,而天枢则露出“邪魅”的笑容。

    达妮娅回想起她在拉海洛的最后一天,那句没说出口的告白,惨淡的告别——她又害羞又难过。

    “所以说,要早点回到朋友身边啊。”天枢叹了口气,仿佛吹散了什么遥远的回忆。“你想好了吗?如果我们开始尝试取出你的鸣式碎片,那一切就都没有回头路了。如果安心待在这里的话,或许会更安全。”

    “···嗯,我想好了。你不是说了吗?要尽早回到朋友身边。我很想他们。”泪水从达妮娅那红晕尚未褪去的脸颊滑落,她坚定地点了点头。

    天枢长舒一口气。“真的吗?万一失败了,我都很难保护你。”

    “没事,我相信你。既然你能窥视时间,说不定你已经选择了最好的未来呢?”

    天枢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显露出震惊的表情。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虽然它总是被人叫“全视之眼”,但其实我的共鸣能力没法预知未来的。不过,尽力而为吧。没想到你居然会相信我。”

    “嗯。虽然你挺不靠谱的,完全不如漂泊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让人容易相信呢。你大概骗了不少人吧?”

    “···我真想一巴掌给你抽到漂泊者边上去。那你呢,总是说谎的少女?”

    “···等我们完成你那大胆的计划吧。等我回到他们身边,我不想再对朋友撒谎了。”

    “那就好。”良久,天枢只是简短地回答了一句。那句话如同叹息一般,达妮娅注意到了。

    ···

    达妮娅来到了她和天枢约定好的场地,准备取出链接她与阿列夫一的鸣式碎片。无法再回头了。

    她和天枢相处的这段时间里,阿列夫一的低语又降临了几次,但达妮娅不再烦躁了:“既然马上就要离开,姑且作为不光彩的过去的纪念吧。”她在结束以后笑嘻嘻地对天枢说。这不知多久的漫长守望终于要结束了。简直如同梦境一般。

    不知什么时候,天枢已经来到了他身边。尽管这一切即将开始,他仍然和平时一样,露出那标志性的微笑。

    “准备开始了?”达妮娅点点头。

    “找个地方坐下吧,这样会舒服一点。”天枢收起散漫的笑容,蓝色的光芒从他周身消失,凝聚于指尖。

    光芒在达妮娅身边炸开,弥散成蓝色的球形。不知何处而来的蓝雾笼罩了达妮娅全身。

    达妮娅只觉得翻江倒海,天地似乎都旋转起来。她死死抓住背靠的断壁残垣。她第一次感受到想呕吐的感觉——真想把吃下去的东西统统吐个干净。

    “达妮娅!情况如何?有什么问题马上告诉我。”天枢关切地声音传来。达妮娅分不清传来的方向,声音似乎从四周的蓝雾都传来。

    “我没事。”达妮娅勉强回应着。

    天枢加强了回溯的力度。达妮娅感觉过去曾有过的思绪,还记得的和被遗忘的,全部汹涌在脑海里。这就是时间跳跃的感觉吗?

    “情况如何?就快到了!”达妮娅似乎想起和漂泊者度过的那一天:悲伤、绝望、希冀、喜悦、遗憾接踵而至。确实,快要到那一天了。可达妮娅无法做出反应:剧烈的不适扭曲了她的面容。

    “达妮娅?”下一秒,天枢从不知道哪处蓝雾冒了出来,紧紧握住了她的双手。达妮娅感觉自己虚弱不已;她想抬起头来说“我没事”,但全身的经脉都似乎被死死按住。唯有手上天枢传来的温暖让她维持着思维没有迷失在冲击中。

    “该死?没有回头路了!放手一搏吧。”达妮娅听到天枢的言语也因回溯而扭曲起来,她似乎看到了天枢的眉毛拧成一团。

    钻心的疼痛。天枢正强行用共鸣力形成的细线通过她胸口上存放着虚质的洞口。达妮娅知道,鸣式碎片就在最深处;但她没有任何办法。

    细线每动一下,达妮娅便感受到疼痛;太痛了。达妮娅想喊出声,但仍然没有任何办法动弹。

    “···找到了!”天枢的声音虚弱了不少,但仍然十分坚定。达妮娅感到重重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她内心被抽了出来。好像确实如此。

    随着鸣式碎片的抽出,弥散着共鸣力的蓝雾也随之散去,回溯结束了。达妮娅瘫坐在地上。

    “···感觉如何?”天枢大口喘着粗气,勉强站立着。

    达妮娅终于有力气抬起头来。被取出的鸣式碎片——宛如一颗漆黑的星星,造成达妮娅不得不选择离开朋友的根源,此刻正静静被天枢的共鸣力包裹着,拿在手上。达妮娅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片碎片所带来的虚无——而她现在的内心正满溢着。从未有过的感觉。原来这就是充实吗?

    达妮娅虚弱地笑了笑。“哈···”

    话音未落,天枢摸了摸她的头。“你再次完成了一件伟大的事情呢,达妮娅。现在,该回家了。”

    ···

    达妮娅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那台熟悉的隧者。

    等等,它为什么发动起来了?

    在达妮娅面前,虚质正如潮水般涌来;而隧者正挥动巨剑,将波浪粉碎。

    达妮娅看到了隧者头顶小小的人影,那一抹蓝光——那是天枢。他努力操纵隧者拦截翻涌的虚质。他似乎也注意到她醒来了——隧者正在将残破的半截手臂伸向达妮娅。

    但虚质更快一步——“危险!”

    隧者挥动残破的手臂击碎了这一波浪潮,但下一波浪潮立刻涌来。失去了鸣式碎片的达妮娅几乎丢失了全部的共鸣能力。在这凶险的虚质空间,她宛如海面上涌起的浮沫:挡在她和虚无之间的只剩下她那小小的泡泡。

    不,来不及了——“百夫长,情况如何?”

    “警告。阿列夫一共鸣者生存的可能性正在急剧下降,暂无有效的手段应对。”隧者“百夫长”沙哑的提示音响起。

    “那不需要你担心。机体完整性如何?”

    “确认。机体主体完整性良好,驾驶舱防虚质涂层完整。”

    “那么,我们还有机会。”天枢指引着隧者接起达妮娅;而他自己则转向了那一轮死寂的黑洞——不知何时降临的阿列夫一。

    “看着我。我这里有你想要的。”天枢周身的时光护盾消失了;蓝色的星光蔓延成连绵不绝、无始无终的时间长河。那长河倒映着每个人的影子。

    阿列夫一显然察觉到了——那浓度极高的信息,它不可能抵挡住这一诱惑。虚质转变了方向,向隧者涌来。而那巨大的空洞,也转向隧者。“智慧程度甚至不如生物。该说是一种运气吧···”

    “要搭顺风车吗?”达妮娅仍在极力抵御着虚质的袭击。隧者沉重的手臂移到她面前——当她奋力爬上手臂时,她认出来了。这正是那天她曾倚靠着的地方——遇见天枢那天。金属开裂、部件破碎、管线裸露,但仍然坚定着履行自己的职责。

    她看着天枢——他正在聚精会神地控制着共鸣力,而虚质如同海浪一般,尝试拍打时间的长河。为什么他要帮助我呢?她莫名想起初遇时,她吃掉的许多食物——现在她摆脱了共鸣,再也吃不了这么多了——她想起自己狼吞虎咽时,天枢的眼睛。不是爱慕,不是喜悦-或许有一点吧?也不是烦躁。那是一种愧疚?还是说心疼。

    “还给你吧!虽然有点可惜,但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天枢将紧紧握在手中的鸣式碎片掷出。达妮娅在隧者的手臂上,看着那一抹虚质所划出的光芒。容器里的死水终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鲜活的气息,宛如黎那汐塔海岸边吹来的晨雾。

    片刻之间,隧者就将达妮娅送回了驾驶舱。翻涌的虚质如同失去了猎物,暂时偃旗息鼓;而天枢也从隧者头顶返回。

    “感觉如何?”天枢扶着达妮娅的手臂,后者正趴坐在驾驶舱内。

    达妮娅没有说话。许久,她才抬起头来,直视天枢的眼睛——天枢的眼睛和第一天一模一样。疲惫,但疲惫背后带有一丝愧疚与心疼。达妮娅眼神里透露出天枢从未见过的坚定。

    “···你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了,不是吗?全视之眼要是看不到未来,算什么全视呢。”

    天枢的表情从关切转为严肃,又变为无奈。他张口像是要辩解什么,但最终还是只吐出了两个字。

    “···是的。”

    “为什么?”

    “···我有自己的原因。既然如此,那我也得承认:我大概并不是漂泊者那种好人?但现在,我们离回家就只剩一步之遥了。你要不要跟上?”

    达妮娅想起了以前躲着会长偷偷看的小说,那种伪装的天衣无缝,但最后阴谋败露的反派。有那么一瞬间,达妮娅眼中的天枢似乎和残星会会长的身影重叠起来:无尽的火光冲天,而天枢伸出的手臂似乎变成深深刺向达妮娅的刀剑。在这副眼神下,究竟藏着什么?

    达妮娅没有搭上天枢的手。“走吧。”她抑制住自己想要一探究竟的冲动。

    “百夫长”一直保持着沉默。“去预定的地点。该结束这一切了。”天枢下达了指令。每走一步,驾驶舱便稍稍震动起来。

    就这样,一台残破的隧者,正摇摇晃晃地走向预定的地点。这里是爱弥斯所描述的众多地点之一——只要塌缩开始,时间闭环即告完成,而达妮娅也将得以回到朋友身边。尽管她失去了共鸣能力,但她还能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生活——如天枢承诺的一样,漂泊者和黑海岸会为她寻找一个新的共鸣源。但她不知道这是一笔怎样的交易?天枢还向她隐瞒了多少。但她没法讨厌天枢。

    她想起了残星会曾经有一位被标注为“克洛诺斯”的会监。那是她无意间瞥到的——在会长塞得乱七八糟的资料里。他似乎很受重视,和厄里斯一样是副会长——但数百年前就失踪了。

    正在达妮娅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阵颠簸让她差点摔倒。不知道什么时候,天枢又屹立在隧者头顶——隧者挥动巨剑,重重砸向达妮娅的泡泡所收集好的高能虚质。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看样子还差一点···”天枢自言自语。一道蓝光冲向虚质中央。是时间长河。

    达妮娅急急忙忙爬上隧者头顶,不可置信地看向天枢。

    “你这是自杀?”

    “看样子火堆还缺点燃料。别担心,这和我的共鸣能力无关;你看到的时间轴是我记录下来的,而我可以随时重新记录。所以,只不过是一些陈旧的书页罢了。”天枢朝她微微一笑。

    时间的长河正从天枢的左手源源不断地流入虚质。他以右手取下那枚酷似残星会的徽章,又将其高高举起。

    共鸣力发生了神奇的折射。徽章很快由白变黄,又变为太阳般的金色。在达妮娅能够看到的空间里,突然出现了许多束一模一样的蓝光——就和那次的泡泡一般绚烂。不管看到多少次,仍然让人印象深刻的共鸣能力。

    天枢露出她从未见过的坚毅的面庞,但达妮娅总觉得那眼神里还含有一点不舍。

    “就是现在,百夫长。”

    “同意。正在抛出备用燃料。”隧者的备用燃料沉入虚质中,而后隧者挥舞着巨剑,深深插入蕴含着许多信息的虚质中。

    “快跑!”达妮娅有些站立不稳。传来一声巨响。虚质终于承受不住这一信息洪流,爆炸开来。一块,两块,三块···隧者展现出前所未有的高速行动。背后的虚质正如数千米高的巨浪一般涌来,连带着所裹挟的文明残骸。不时有着一块又一块碎片飞过。

    隧者走过了遥远的距离,将虚质塌缩远远甩在背后。直到他们面前出现一道门扉。

    “呼!”天枢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他将飞行雪绒的唱片掷出,残存的虚质空间浮现出幽蓝的声波,门扉发出白光。他兴奋地望向达妮娅。“运气不错,看来爱弥斯给我们留的出口还在,犯不着去找其他出口了。终于可以回星炬学院了!至少天天吃压缩饼干的日子结束了。怎么样,我够厉害吧!”虽然笑着,但在达妮娅眼里,怎么看都是故作轻松。

    “得了吧,尽在这吹牛。”尽管仍然保有着对天枢的疑虑,但她还是浅浅地笑了。她又回想起自己一个人在虚质空间孤独守望的日子。西西、漂泊者、星炬学院···她真的能回到这一切中了吗?时间过去了多久呢?达妮娅有点出神。

    “哎你什么意思?感情好我这么多饭白做了。会做饭还不够厉害吗,我亲爱的小姐?”看到达妮娅的微笑,天枢也笑了起来。仿佛看出她的忧虑一般,“所以说很抱歉啦,之前骗了你这么多。但是这么疯狂的计划,最后你还是同意了。看来咱们的运气是真不错,全视之眼所揭示的未来总是很不确定的,但一路上却没有什么岔子。等我们回去以后,想知道什么随时来问我!”

    啧,怎么兴奋地像个小孩子一样。达妮娅想到了西西。她想起每次下课,西西都会兴奋地拉着她的手去食堂吃饭。要不是经历了这一切,她大概会觉得天枢是一个不可靠的乐天派吧。不像漂泊者,那位救世主——想到这里,达妮娅脸红了。她想起了那句临别赠言。再次见到她,心情会怎样呢?她已经能想象到那帅气的笑容了。这一次,她想把所有未曾来得及说出口的,和盘托出。那些思念、喜悦、与爱慕,将她的嘴角吊起。

    “干啥呢?”看到达妮娅的表情,天枢似乎懂了。如同好兄弟一般,天枢一脸坏笑地说,“走啦,该去见你心心念念的漂泊者了。”

    “···没有人教你不要随便挑明女孩子的心事吗?”达妮娅摆出一脸无语的表情。天枢尴尬地笑了笑。

    “作为惩罚,我要第一个走!”

    “行了行了,再不走来不及了。快点走吧,我们在拉海洛那边再见。”

    达妮娅正要迈入那门扉,突然,天枢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对了,你不是失去了共鸣能力了吗?那为什么不借我的用用呢?看样子你还挺有天赋的···”天枢一边说着,一边将那枚承载着共鸣能力的徽章放入达妮娅手心,再将达妮娅的手指紧紧扣上,包裹着徽章。

    达妮娅还是有一丝不放心。“那···我们一定会在拉海洛再见吧?”

    天枢笑了。达妮娅看到了那种纯粹的喜悦,不含一丝忧愁。“怎么跟西西一样···当然,我可不会像某人一样,面对明年过生日的问题支支吾吾。”

    “你···”算了,达妮娅放弃了拌嘴的想法。等到了拉海洛有的是机会,就像天枢曾经说过的一样。于是,达妮娅纵身一跃,赶在虚质之前跃入那漩涡中。如同她曾千百遍经历的一样——从那一片腐烂的星空离开,经过遥远的世界,化身为奔腾的雾气、猛烈的海风,最终回到拉海洛。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拉海洛的夜空。她没想过还能再回来。但她又切实地躺在这里——这片被微风吹拂的草地。

    她似乎听到一个遥远的声音:“飞吧,朝向春天。”天枢的徽章还紧紧握在手中。

    这一切是梦吗?

    ···

    “该来的还是来了。”

    望着达妮娅所留下的一串涟漪,天枢缓缓开口。下一秒,一束幽蓝的光芒闪过,门扉被彻底闭上。

    “提问:御主的朋友为何不离开?”

    “百夫长”用他那机械的嗓音询问。

    “唉···最后我还是骗了她。必须有人手动关闭出口。一旦虚质在湮灭前通过隧道,轻则高能虚质导致拉海洛发生大爆炸,重则为阿列夫一留下虚质锚点,那我们的一切努力就白费了。阿列夫一的阴影将再次笼罩索拉里斯。不能再给漂泊者压力了。”

    “肯定。御者的朋友言之有理。疑问,御者的朋友将如何离开?”

    “哈,一个快要一同毁灭的机器来担心我的安危吗···”天枢叹了口气,但面对隧者的疑问和逼近的虚质,天枢仍然选择回答。

    “我离开的方法有许多,最简单的就是利用共鸣能力将我传送到另一个时空。但是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到索拉里斯。”

    “了解。感谢您的解答。提问:为什么欺骗阿列夫一的共鸣者?”

    “说实话我还挺喜欢她的。但是你大概也看得出来,她背负着被残星会操纵的过去。那已经够沉重了,她还只是个孩子。她没有几个朋友,除了西格莉卡和漂泊者。或者还有我?”

    “如果我算得上她的朋友的话,那就更不能告诉她真相了。如果她知道要拿一份友谊来换自己的自由的话,她大概也不会答应的吧。但她值得追求自由,她应该回到朋友们身边。”

    “中立态度。也许告知阿列夫一共鸣者实情会更好。”

    “也许吧。没有什么牺牲大到无法接受;有时候活着就已经竭尽全力了。你打算怎么让一位十几岁的少女接受这个事实呢?”

    “无法评价。但我仍然认为御者的朋友做得不对。”

    “怎么跟漂泊者一样犟···还会再见面的,那枚徽章可是我过去数千年赖以回到索拉里斯的信标。好了,也讲讲你的故事吧?马上你的躯体就要被完全吞噬了,到时候就只能以便携式AI的样子跟我交流了。所以多用用你那还没坏的发声元件吧?”

    “同意。正在检索数据库···”

    ···

    虚质空间急速收缩,最终汇聚为一个点,而后如绚烂的烟花般炸开。

    似乎有一点若隐若现的蓝光,在彻底塌缩前的时刻,向星海深处飞去。

  • 关于过去

    其实我正任务缠身:两篇论文,一个pre,以及保研的准备,还有许许多多可能的作业要写;但我还是在这个晚上,既不选择和过去一样摆烂逃避(也许也算一种逃避,但我觉得它或许有益于我的精神健康吧),也不想开始我的论文修改工作(或许晚点会开始,但是谁知道呢?),而是开始讲我的过去——或许我是因为看到我的高一同学在QQ群突然翻出来从前的照片,那时候我们的班主任还没退休,年级组长也没被流放——物是人非,或许不是这个原因。谁知道呢,我觉得挺好的,也许因为我是一个有点怀旧的人吧。

    尽管我一遍又一遍向他人讲述我的过去,但是我总是能马上又开始一次新的讲述。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或许我的叙述也越来越传奇、越来越像小说:尽管它其实也就是又一段平平无奇的、普通人的故事。我相信不想阅读的人还没看到这里就已经退出去了;那么,就请听我讲述这讲过一遍又一遍、沉淀下来的故事吧。

    我的童年——我的童年在哪呢?一座平平无奇的小城市。就像南方任何一个你能找到的县城一样——不大的城区,巴掌大而稍微繁华一点的市中心,立着孤零零几个高大的建筑,周围延伸开来数不清的00年代的、六七层的楼房,穿城而过的河流,城市边缘高大的、挂着巨大小区名称的新小区,一条离城区略远的高速公路,四周从郊区蔓延到远方的农田,更远方许多层重叠着的山脊线,稀疏的几座不高的山,以及永远在堵车的过河大桥。这是我的家,一个容纳数十万人的普通县城。或者数千万人的?或者更多人的?他们有的从周围的乡镇农村而来,年迈的父母是一辈子的农民,子女进城工作的那天接受着乡亲们的祝贺“哎呀你孩子出息了”,他们不知道世界更为广大,但世界对他们来说也毫无意义;有的自异乡而来,小生意一做数十年,街坊邻居都爱吃他做的米粉;有的成年后,正准备奔向更远的世界,怀揣着或许梦想,或许期望,或许只是生存的本能。还有那不多的部分,侥幸一路过关斩将,最终走到了更远的地方,那些许多亲朋好友口口相传,但从来没人见过,更不用说入学的名牌大学。我或许就是这一类。

    (好像扯远了…)

    童年,真是遥远的回忆。就像无数怀念童年的文字所说的,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是忧虑;上课止不住的交头接耳,下课嘻嘻哈哈,偶尔的家长会或者节假日聚在一起,看几个有手机的幸运儿玩游戏:王者荣耀、元气骑士、MC…那时候我们还不懂什么段位、什么生电,只知道打开创造模式,拿出亮晶晶的钻石块摆一个火柴盒。零花钱当然是很快就没了——油炸的垃圾食品、各式各样的饮料、土家酱香饼,还有五毛一包的小辣条,一个不落地进了我们的肚子里。(笑)没钱怎么办呢?当然是找父母要了,要不就是看有没有同学愿意“接济”一点,反正也是大家一起吃了。那时候还没有什么移动支付,纸币大行其道,偶尔我们能在路上捡到五毛一块钱,转眼就进了商店老板塞满绿票子和棕票子的钱包。要是捡到五块十块,那更是不得了了;不过捡到五十一百,那还是老实交给学校老师了。

    要说的话,小学不学好的多了去了;到了三四年级,脏话就满天飞了,反正老师不在,我们就肆意妄为,甚至还有嘻嘻哈哈打群架的,什么“男女大战”“打班架”,那是一个不落;说起来,我的门牙就是“打班架”的时候摔没了一半。“无赖”推人的也是比比皆是,不分男女——甚至有些女生更狠一些。下课就是跑到操场上玩“抓人”,一直到打上课铃才往回狂跑,结果还是没赶上,被老师罚在教室后面占了一节课,下个课间又照干不误。要么课间就是一波又一波的玩具风潮:斗陀螺的,玩胶带的,玩翻卡牌的,玩“东南西北”的,还有各种在本子上画的自创小游戏,一段时间就换一个风尚,换来换去又换回来了。闹腾了一整天,回来就看看电视,看看课外书啥的,作业少之又少,早早睡觉,考试也不怎么复习,总之轻松极了。

    当然,培训班也是逃不掉的:当时正流行这一套,我爸妈也把我送去各种乱七八糟的培训班,书法啦,练字啦,画画啦,乒乓球,篮球,羽毛球,各种乐器,一个也别想跑。但也不知道是不幸还是幸好,我这人倔得很,什么都不感兴趣,上一两节课就闹,到最后一个也没学成,光学了个奥数——结果后来我和同学谈起来,都觉得奥数才是最有用的一个。也不知道是因祸得福呢,没用掉多少钱,还是说我懒呢,别人都有些才艺,就我一个不会?

    到了五六年级,好像稍微懂了些什么——其实现在看啥也不懂。但总之也是开始准备升学的问题了。传言教育局正在收紧外地学生升学到长沙的途径,因此六年级那会儿,我们经常跑到长沙,要么是望城,要么是别的什么郊区,去参加长沙的初中偷偷组织的考试。长沙的郊区和名声在外的城区不同——在那时的我看来,它有点清冷,高楼大厦虽然不是到处都是,但也不少,商店和饭店都比家乡的小县城好看不少,处处散发出现代的气息。就这样,我和几个同学考到了长沙不同的初中,一些人去了地级市的初中,还有一些则干脆留在了本地。自此以后,我在故乡便一年待不上三个月,以至于等我高考完回来的暑假,看到故乡的街道似乎处处变了,又似乎处处都没变。

    离开家乡到初中,到长沙,又是寄宿在学校,这还是我第一次远离家乡。我又是个内向的人,以至于在第一堂课上,我在自我介绍的时候直接哭了出来;在宿舍的第一晚,我一夜未眠,第二晚则是做个了噩梦——梦见我和我妈妈走在故乡县城的人行道上,突然得知我要远离故乡的一切,哭的稀里哗啦。哈哈,真是好久以前了,不过我一点也不怀念。初中是一个很大的学校,它曾经辉煌过,但当我入学时,由于教育局生源政策的变更,它已经几乎没落了,那些常常被用来刻画中专的乱象,已经开始出现在这个学校:作弊,早恋怀孕,和社会上的人勾结。零花钱和手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难吃的食堂,无聊的生活,日复一日的学习。我孤身一人,还十分内向,没有任何小学同学,一切都得重新开始。尽管如此,由于同桌的存在,我还是结识了不少新同学。

    你或许以为这是一段新的美好旅程。很遗憾,错了。现实总是残酷的。

    校园霸凌。尽管我还算体格比较强壮、力气比较大的,这件事仍然发生在了我身上。或许好一点吧,因为只是精神的霸凌,还没有上升到肉体——我不敢想象那些瘦弱的,出现在案例里的被霸凌的同学是怎样的。他们的小团体——现在想起来我还是十分愤怒——专门以取笑同学为乐。每当我想倾诉点什么的时候,过不了几天,他们就会开始拿这个取笑我。出丑也好,说了什么话也好,青春期的悸动也好,考试考砸了也好,环绕在我耳边的都是无止境的嘲笑。我在宿舍还算大方的——我爸妈担心我,经常几百几百地给我买零食,但我一点也没珍惜,还是和小学一样,都随便散发给舍友了——现在想起来真是后悔。在我被霸凌的时候,他们却只是沉默地看着;看到我的懦弱,甚至逐渐有些人还加入了霸凌者。哎,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当时确实很天真又善良,或者说是懦弱,我绝对不会随便动手打人,不管遭受了什么委屈,虽然确实暴脾气,但也不会无缘无故撒到别人身上。真是可笑,那时候我甚至都不知道这是霸凌。

    故事的结束在初三——又一个人加入了霸凌者的行列。这次我再也忍不了了——我一把把他从讲台直接把头顶到了墙壁上,猛地一下。甚至我最后还收力了——最后他都没受什么伤,但也是终于把霸凌者震慑住了。那时候我似乎也逐渐思维开阔起来,学会了一点自卫,加上初三由于中考的压力,我妈开始陪读,脱离了寄宿生涯的我似乎要好起来了。一段暗无天日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在初中其实我也有一些朋友——不是舍友这种冷漠的旁观者,而是像小学一样松散的集体,我们保留着不多的纯粹来对待彼此。那或许是我在黑暗的日子里的一点慰藉。还好我顶住了那些霸凌者的压力:尽管非常极限,我仍然以特殊的“直升”方式进入了名牌高中。长沙有所谓的高中“四大名校”:长郡,雅礼,湖南师大附中,长沙市一中。每个高中以自身为根基,建立了许多相关的高中和初中,进而形成了庞大的教育集团。他们垄断了湖南省大多数的教育资源的同时,也通过各自庞大的教育集团进行优质学生的筛选:初中在小升初时,在全省筛选优秀学生,高中再在各个初中筛选学生。通过加权计算初中三年的成绩,重点初中的前若干名就能不用中考直接进入四大名校,这就是“直升”。这个制度也是很早以前就废除了;我是最后一届。我仍然记得那个遥远的早晨:我离直升生正好差几名,因此我以为我已经失之交臂,但名单还尚未确定。正当我在进行一场数学考试的时候,班主任突然走进来,告诉我:“你前面有人放弃了名额,因此你现在可以直升了。”记忆里的我反而十分平静;我只是接着把那张数学卷子写完,随后收拾东西离开教室,给爸妈打了个电话,然后来到了学校给直升生准备的教室。或许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才接到喜讯的时候没什么反应,但之后几天都高兴得不得了。也不知道我是运气好呢,还是运气不好呢?

    新的学校,新的开始。我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我能爬到这里:我在小学完全想不到。或许命运是公平的;它看到我初中所受的折磨,于是它让我搭上了这末班车的顶盖。我不禁想:我在新学校会怎样呢?是仍然能保持积极进步,或者人外有人而苦苦挣扎?

    但我没多少时间来想这些:因为很快,我家就出问题了。

    我的父亲是一个公务员,常年在乡镇担任职务。我的母亲是一个事业编,在县城的一个局里工作。在我记忆里,常常是母亲照料我。但家里的关系并不怎么和谐——在我小学的时候,父母便常常争吵。但那时候一方面我什么也不懂,另一方面他们吵的也不算很严重。随着我到初中,我的父亲升迁到了社区,难免与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而我父亲也是个多少有点不良嗜好的人,因此也很少拒绝。但这就让我母亲很生气,尤其是去歌舞厅、KTV或者洗脚,因此他们吵的越来越多。一开始我父亲还不怎么还嘴,但再到后来,我父亲还常常喝酒,每次喝酒就会发疯,和我妈大吵大闹,把他对我妈和她娘家的意见全部抖落出来,又拿我做文章,把什么“宗族”拿出来摆谱,说什么我母亲的娘家“不懂礼仪”。我根本对这个狗屁宗族不感兴趣;就算宗族,那平时都是我妈照顾我,你那“宗族”不还得感谢我妈?我每次回老家,就只能看到我爸这边卫生也不好,爷爷奶奶病殃殃的没有什么气色,而且还不怎么会处世;我妈这边就是人丁兴旺,虽然也经常闹矛盾,但至少还算会待人接物,房子也比较整洁,谁比谁好我觉得一目了然。

    但我爸可不这么觉得;他是觉得他能步步升迁全是他的本事,至于我那是只要放养就行的,我妈也是不会想升迁涨工资的。于是最后就到了那个晚上。

    我爸又在外面喝酒,12点了也不回来,于是我妈就把门反锁了,让我也别开门。十二点多的时候,我先是被砸门声给吵醒,再是我爸不停给我打电话。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我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我只好反复说“不要吵架”了以后开了门。我爸的确没吵架——他直接冲进房间揍我妈。唉,就算现在的我在那一晚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两人扭打在一起,从房间打到走廊上,我爸直接把我妈撞在墙上,把走廊的玻璃框撞碎了。我死命哭喊,把两人扯开,拉到客厅沙发上作者。唉,我不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我爸拿锤子威胁我妈,又拿锤子开始砸玻璃,“砰”的一声,桌子玻璃碎成了千万块。我只能不停哀求我爸停手——最后是怎样停止的?我不记得了。我爸把厨房的菜刀全部拿到我的房间,躺在我的地板上,甚至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睡觉。很久以后,我妈说他那是自己狂又怕死——怕我妈真拿刀把他捅了。我不知道。我真的很害怕。那个无助的夜晚,我看着外面的灯光,一点也睡不着。

    等到了天亮,我爸酒醒了,他又开始装没事人了。但我妈可不会这么忍着——我舅舅来了。他们说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舅舅说“我母亲都没打过小妹。”但那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了;我突然发现,整个家庭就拴在我一个人身上,只要我出问题,那么这个家庭立马得散。

    但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以为我熬到头了,结果只是更黑暗的开始。过去一切的积累,都在此刻开始爆发。我为什么不跳下去呢?有时候经过窗户或者桥,我都会这么想。我不知道。我很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或许也不用跳,因为那个晚上,过去的我已经死了。也许这是一种陈腔滥调吧,我不想管,我感觉我确实变了一个人。我开始封闭我的内心,不愿意跟任何人提起这些。我连初中写的日记,那些帮助我在霸凌间喘息的闪光,我都不写了。

    后来,我爸妈吵得越来越频繁,尤其是我奶奶知道我爸升迁了以后,趾高气昂,到处乱说,甚至每次我妈去,都不正眼看一眼。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吧。我对这个狗屁“宗族”的最后一点归属感都没了。去我妈的娘家,我爸也要装着死要面子的相,不进屋去坐,但饭又要吃,过年拿拜年做借口阻止我回我妈那里,最后还是我哥给我接了回去。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有生活费还跟他束缚着,以及他至少不敢对我怎么样;或许我应该尽早挣钱,和他脱离直接联系。我妈也是,常常因为钱的问题争吵,还要把我拖进去;在这一点上我也不喜欢我妈。我不想管这些烂事,但我也不知道这对不对。我只好装作这些都不存在,但我很难过。

    他们吵的越来越多,后来,直到又几次爆发后,也算是彻底沉寂了;我妈放弃了管他,只管他要钱,而我爸则是同事因为纪律被抓,给他吓到了,也算是收敛了一点。家里依旧冷冰冰的,但至少勉强维持了平衡。就这样吧。

    经历了这样的颠沛流离,会换来怎样的结局呢?

    我的高一生活开始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如果要我形容,那就是跌跌撞撞闯出暗无天日的深渊,精神浑浑噩噩,身体遍体鳞伤,手中的手电筒将要熄灭,但在洞口,一场绚烂的流星雨正漫天而落。流星邀请我加入他们。

    世界上最好的老师、世界上最好的同学、世界上最好的班级。或许言过其实,但这样的经历,我不敢奢求在我的人生中还能再有。一个崭新的世界:一个历史科的班主任,历史教研组“五朵金花”中还没退休的最后一朵,严厉但又温柔,温和又体贴,常常帮我们解决许多问题。年级组长数学老师,严厉但富有激情,是真正地希望我们都能成才。年轻的英语老师,下课总是和我们打闹,一点架子也没有。以及其他的老师,都是各有特色,但都是真正投入于教学的老师。

    一群“傻子”同学:有大大咧咧的,带动全班把学校发的杂志撕下来一页页折成纸飞机到处乱扔,然后扔到班主任身上,差点给他吓个半死;英语课由于英语很好而不认真听,和另外几个同学扔鸡骨头。笑死了。一个“万金油”式的同学,喜欢整蛊别人,能言善辩但又知道把握程度,让每个同学都喜欢。幽默风趣而又和善的班长,和谁都是好朋友;以及一些文静的同学,但聊起天来聊个没完,直到被老师点名罚站才老实;可爱活泼的女生(不像女生其实说hhh),也是幽默风趣,一说话能说个一整天,常常把时间都忘了。以及常常整活的班干部,经常搞出来一些有趣的活动,整个班级十分融洽。

    以及强大的舍友:我们经常在宿舍谈天说地,躲着宿管。有晚上两节晚自习全部看小说,然后没写作业,6点起来补作业或者借别人作业应付的;有经常一本正经开玩笑的;有在宿舍嬉戏打闹的,还自封为“鸡王”;有内向不怎么说话的,但我们每次聊到好玩的地方,都在床上笑的。而我们宿舍也是强的离谱:曾经创下过班级前十,7个来自我们宿舍的记录,让我们班主任都好好夸耀了一番。

    真是奇妙的经历。好的同学、好的老师、好的班级,以及高一很小的竞争压力,或许这造就了这场“流星雨”。而我也真正是其中的一员:同学们都真心对待,认真倾听分享有趣的事、过去和烦恼,不会因为成绩或者别的什么而相互嫉妒,我真正是属于这个集体的。说起来,真的很想再见他们一面。我好想哭。

    睡了一觉起来再看——感觉好幼稚啊,哈哈。不过就这样吧。给我的老班长打了个电话——我们高中每年都会分班,也就只有他三年都跟我一个班。一开始他还以为我是玩真心话大冒险——真没意思。我们聊了挺多,聊到老同学,聊到保研,聊到学校的新校区,仿佛我又看到了过去。其实我们一月份才见过面,2月份过年的时候又聚了一次,但打这么个电话还是让人高兴。感觉他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并且走的都还不错。挺好的,平平淡淡才是真。

    懒得写了,不写了,操,反正精华已经讲完了,剩下的等我沉淀沉淀再补,嘻嘻。

  • 关于现实

    就像许多科幻小说迷一样,我也想过各种乱七八糟的想象——存在隐藏的观察者在暗处观察着人类;或者人类是一个巨大实验的产物,例如“孤独的银河系”——银河系可能人为地被放置在一片远离其他星系的空区之中;或者是著名的“缸中之脑”——感觉都有可能。所以有时候就在想,我们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如果上述这些是真的。其实你也可以说这样的讨论没啥意义,因为我们自己并没有办法确定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想说什么呢?我也不太清楚。

    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但社会关系很大程度上可以看作是人的感受。因此,对每个人来说,感受才是一切。

    我们总是为各种而样的事物赋予意义——很多时候做事并不是它多么有用,而是我们坚信它是有意义的。但是意义是为了什么?很多时候我们只是为了获得一种“我走在正道上”的感受。感受才是一切,其他的并不重要。然而,有的时候,正如并不怎么著名的话所说:“我们已经为了意义走了太远,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而出发。”我们光顾着完成“有意义”的事情,然后忘了感受那成功的喜悦——尽管可能并不持续多久,但足够了。我自己就有点像是这种人——总是想着其实永远也做不完的事情,一旦无事可做就开始焦虑。这也许是教育所导致的?所以有的时候我还是挺羡慕其他人的,那些能够暂时把一切抛下,那些擅长打发时间的人。

    靠,我在说些什么呢。算了,反正也就是随便写写,又不是严丝合缝要求的八股文。怎么说呢?如果现实就是一场实验,那其实也不会有任何区别——我们所感受到的,就算它是虚假的,对我们来说也是真实的。也许明天实验者就可以把紫外光调成可见光,也许明天冰块摸上去就会是酸的,但那也无所谓。我们只会说:“有趣”,然后开始一段新的经历。或者我们并不是具有自我意识的个体?我们觉得拥有,那么我们就是拥有的。不然我们为什么还能坐下来在这里发评论呢?如果你觉得发评论是被设定好的,那就随他去设定吧。反正我们的感受是真实的。

  • 气笑了

    别样的ai智斗大赛这一块。

    整个五一的前半部分疯狂摆烂,后半部分和ai智斗去了,导致整个五一也是爽完了。

    妈的anthropic你这个逼opus怎么调用个函数都不写全呢?cline和astrbot被我肘击了半天,好,搞到最后是傻逼opus不好好填参数导致的,一调用py命令就报错,还烧了一堆token。神了,a÷,你赢了,我说GPT还是太好用了。谷歌什么时候发发力我看,gemini别降智了,回来吧我的2.5pro,眼泪依稀在流淌,中间忘了,总之把a÷奥特曼都打退,烧完token都不累。(精神病发作这一块)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ai确实足够智能,ai agent的确很强,前段时间的openclaw好像还真像回事,虽然说我看他的风评不是很好,问题还很多,所以我装了astrbot。我试了试让gpt5.4给我写几个程序,在设置详细的自检和检查指令后,也是能一次性写出成功的程序的。我不是计算机学院的,但我想这个应该挺厉害的了。问题就是好确实好,但是烧token也是真烧,一下烧了30块钱,这还是用api中转站的便宜价格,要拿官方的美金计费那也是爽歪歪了。不过这个东西了解一下确实有必要,潜力还是挺大的,硬要说的话token费用还能接受,别上来就搞超大项目就行。

    还有另一个问题就是这玩意只有和python相性最好,其他的文件编辑很容易出bug,比如保存个word文件不知道保存在哪去了,一问就是“抱歉,我目前不能提供详细的路径信息给你,但是我确实把它保存在工作区了”问题是我怎么没在工作区看到?有效信息为0这一块,也是gpt你赢了。要不就是神秘的打不开bug,估计哪里又掉什么参数了,哎。说是装skills能解决问题,搞半天也没解决这个概率出bug的问题。

    总之未来可期吧!agent的确很强,但是太贵,安全隐患不能说没有,相性也不是很好。希望国产的glm,deepseek,qwen,kimi能发力,给api价格弄下来。鲸鱼你动一动啊!

    补:装了个opencode总算能让opus跑起来了…什么叫一次性烧了十几万token?我真是艹了…

    再补:anthropic你赢了…穷鬼真不配用claude。Gemini被deepseek吊打,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GPT锐评gemini中.jpg)

  • 就这样吧——大概是一个开始?

    2026年5月5日下午2点53分,我坐在桌子面前,非常无聊——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感觉:保研近在咫尺,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我未来几年的人生,但我现在拿它一点办法也没有;整个学期一片稀烂,身边的人的都在卷卷卷,而我既不知道应该干什么,也懒得去想应该干什么。总之是一种非常诡异的状态。我尝试找过一些兴趣爱好,但事实说明你并不能逼自己凭空多出来一个兴趣爱好;我找过一些人,得到的答案无非是“没什么好焦虑的”“你要多准备准备”。难道我不知道吗?但是我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也许我就是不太聪明,或者懒,或者既不聪明又懒;同样的东西我总是要比别人多两三倍的时间才能弄明白,还不见得掌握的比别人好,妈的。我不知道我当初是怎么考上大学的;或者脑子确实退化了,但我一点办法也没有。学校和长辈从来不告诉你这些——社会是怎么样的,人生是怎么样的。也许你会说他们确实说了,也许你会说我到时候就懂了,但是我到时候才懂有个屁用。告诉你不会死,你就能在一把刀往你头上砍过来的时候泰然自若吗?至少我做不到,操。当然也不是说学校或者长辈怎么样——至少我爸妈虽然有各式各样的小毛病,但算很好的了。我想不明白我怎么这么笨。

    很烦。放假要结束了,但是没啥区别,反正我平时也不怎么上课。每天在实验室不知道要干什么,师兄更是个昼伏夜出的,总说要分析数据,我怎么知道数据往哪个方向分析?妈的,烦死了。当然也不是说师兄不好,还算个活人吧至少。这傻逼学校连个正常人都不多。寝室里一个国家集训队的天才,一个综测成绩年级第一,一个每天早上9点卷到晚上十点中间不带停的,回来再敲一个小时键盘,这学期开始全勤没哪一天不卷的,一问就是“哎呀我报了这么多课作业你帮我写吗”“你每天都不要干什么,说明你还是太强了”强你妈了个逼的,有完没完。我他妈当时报这么多课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有多需要早上九点卷到晚上11点,操你妈的,卷就卷,还要装白莲花,有毛病是不是。之前吵了一架,搞半天来了句“我是你爹吗我需要去猜你怎么想的”,行,他妈的我平时谨言慎行看来都当白费了,以后你爱咋咋地吧,别找我,妈了个逼的。跟这种人怎么卷的过呢?操了,而且我又懒,妈的。

    说了半天,其实这人还不错,但我确实受不了这b每天在那里叫叫叫,又卷又要装,傻逼一样。除了这点以外人还行。算了,不倒这些垃圾话了,操,免得没点正经事干。

    还是来说说为什么我建了这么一个网站。也算不上正式建吧,也就是图一乐。我爱好不多,大概3月份的时候,我玩了《Enderal:Forgotten Stories 》,这是一个使用上古卷轴5:天际的游戏引擎制作的免费单机游戏。这个游戏的确很好;其中有一个任务,“我们在世所留之迹”。两位远渡重洋的旅行者,其中一位由于神秘的原因离开另一位而去——经典故事的开场白。最终,远行之人和其他几位献祭了自身,加入了更高维的一部分——经典故事的结局。一个平平无奇的故事,这大概只不过是。然而,看到这个标题使我的中二属性熊熊燃烧(哈哈)。人活着的意义也算是无限趋近于0了——除非你是王侯将相。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总是无足轻重的,除非加入更高维的一部分——投身于互联网的洪流中,投身在AI里面,或者把自己扔到不知道什么里面,或者变成llm不知道多少个T的参数里面的一些二进制代码。这其实也没有什么意义,但我觉得或许人总是要赋予自己一个意义才好存在下去:或者考个清北,或者找个好工作,或者整天醉生梦死,或者像我一样,想找个机会把所有这些想写但没来得及写下来的、想表达但没表达的,找个垃圾桶扔出来,并开始幻想有人可以找到这堆垃圾并开始品鉴——谁知道呢。当然这些不见得有多好——但是相信我,总比像一个玩罪恶都市不小心从桥上飞出去,既没有动力也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依靠着惯性不知道想区一样不知道自己还能蠕动多久的汤米一样好——可能吧?我不知道,操,焦虑和无能占据着我的内心。中二病又犯了,忍着点吧

    后来,我去找我在清华的同学玩,他给我推荐了一套用来总结课程回放的工具(这个真心推荐我说),我点开网站,突然意识到还有许多可以整的东西——尽管没人会看,但无所谓,给自己看看呗。我想起来自己好多好多想做但没做成的东西——想给心灵终结做点自创任务,地图建到一半做不下去了;以前给蔚蓝档案尝试过写点低质二创,也没坚持下去;现在又想给鸣潮和战双写点低质小二创,甚至用最近很火的seedance2搞点ai神奇小视频,也是个悬而未决的状态。真上手感觉还是太耗精力了;我总是想着要把精力都放到保研上,但是也是一片混乱;保研到底怎么样呢?妈的,我不知道,其他人都规划好了,就我一个人在不知道干什么,难道最后跟中考高考一样,搭个末班车最后跳进去,搞得一地鸡毛?我不敢赌,感觉自己很懒又很蠢。我很难过。哎,还是不倒垃圾了。

    所以呢,这就是我的网站的由来:为了随便留下点什么。也欢迎你留下点什么,平时不敢说的都倒进来也不错,也不用担心被人发现,反正我连写代码都不会,就不用担心我偷你个人数据了,哈哈。

    你问我这个网站放点什么?啥都放。或者一个找盗版游戏的网站,或者SillyTavern的配置攻略,或者一个什么犄角旮旯的游戏的攻略,我自己找到的。所以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惊喜,当然我还是建议你别指望这个。怎么建一个网站?说不定我还真会写一个,我当时是怎么建的,但估计也不知道要多久了;真急着弄一个的话,我还是建议你去问ai,挺方便的。

    你问我是谁?我是Dubhe,或者北斗七星的天枢星。这当然很中二,但是我一下子也想不到其他的代名了;我很懒,几乎所有游戏都是一个昵称,所以要是用那个说不定哪天被人发现了。所以就这样吧。

    写一段文字居然还挺让人心情舒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