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之下

前言:想情节真是累死人,最后也不伦不类的。所以,能写多少是多少吧。或者说谁要是感兴趣来接力写或者做成AI视频就好了(妄想中···)。虽然也没人看,但是我说,万一呢?嘻嘻。

还是稍微做个说明:天枢的身份,你可以理解为未来觉醒的漂泊者,可以理解为未来的自机角色,可以理解为某个其他世界观下的游侠。我觉得我没法代入漂泊者,但是我也写不出来多么讨喜的角色,所以就这样吧,我会尽量写成可以带入不同身份的情况。

依旧观前提示:

渣作、OOC致歉

主角非漂泊者致歉

可能存在种种与世界观细节冲突的地方致歉

自设角色、世界观致歉

以及一些其他游戏的私货致歉

正文:

如往常一般,西格莉卡坐在刻画着巨大符文的石碑之上。她很喜欢这里,曾经带达妮娅来过几次——那是多久以前了呢?她还软磨硬泡地求漂泊者来过一次,至今她想起那次经历仍然觉得自己过于大胆;天枢也来过几次,“这倒是个不错的地方。”他一反常态地只是简短地评价了一句。

往前看是星炬学院的正门,旁边是深空测界台。此刻正是入夜时分,植物上电路的光波正微微发亮。底下的公路日夜不停地输送着材料,或者有学生骑着摩托呼啸而过。再往远处看,星炬学院的防壁正处于半开启状态,防护节点平稳地旋转着,宛如呼吸一般。而深空测界台的天线上正发射着幽蓝的粒子波。

粒子,在这个以频率为基底的世界,显得如此不寻常。西格莉卡想起天枢描述过的,听上去无比自洽却又难以想象的理论:曾经世界是由粒子构成的,直到一场蔓延宇宙的灾变发生。

然而天枢教授不像是在骗人。他说她憧憬的前辈正和这一切有关——漂泊者。看上去天枢教授和漂泊者也相识许久,但他似乎总是提防着前辈。

西格莉卡是个敏锐的人。早在天枢从煌珑——至少他是这么说的——的某个奇异的索诺拉逃出来之前,早在隧门开启之前,她就猜到,漂泊者并不是一般的共鸣者。她偷偷问过煌珑和黎那汐塔的同学,得到了一些模糊不清的描述;漂泊者伟岸的形象似乎又升华了一些。但面对前辈,她理所当然地选择了沉默。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星炬学院学生,一个才能并不出众的昭日者。

她不太敢问陆医生——他似乎什么都能看穿。她倒是问过天枢,但后者只给了她一个深邃的眼神,棕色的眼睛和剑眉一动不动。虽然她没有陆一般的洞察力,但她也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还是别问了。

但好奇心是挡不住的。有时候,她和天枢只是静静坐在这里。西格莉卡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有时候她会突然想再问一次天枢,她感觉只要她求他,他或许会心软,告诉她真相。天枢和娅娅有点像呢,西格莉卡心里想着。但她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不过现在也无关紧要了——天枢沉入虚质了,也像达妮娅一样。而她仍然不愿意去回忆那一天。

···

陆·赫斯在他的医务室里休息。此刻正是温和的午后;学生们大多数都在宿舍休息或者教学楼认真上课。往常来烦扰他的几个学生也都不见踪影,真是难得。陆·赫斯喝了一口刚调出来的浓茶。漂泊者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要找点材料。自从他和查特、洛瑟菈、莫宁一行人从新联邦回来也过去了一段时间。

“看上去又是一段悠闲的时光呢。”陆·赫斯如此感叹着。

医务室的门突然动了动,缓慢地转成了半掩。大概是哪个淘气鬼又来了吧,或者他回来了?陆·赫斯有点期待。

但并没有任何动静。难道只是风吗?

陆·赫斯不紧不慢地将茶杯稳稳放下,缓步走向那扇门。

正当他关上门时,一双手搭上了他的两肩。

“快二十年过去了。”手的主人并无恶意。

陆·赫斯皱了皱眉。“还是和以前一样胡闹···”

“有吗?我怎么我记得我挺文静的。”搭在背后的手仿佛抗议一般狠狠摇了摇陆的肩膀,又突然一松,一整个人摊在了舒适的沙发上。

“噗···带坏漂泊者的人是谁我不说。”陆微笑着,看向那一摊人。

干练的短发、随意的穿搭、不修边幅的随便挂着各种小玩意···看上去和故人一模一样。但是陆不能随便确定;这是规矩。

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出现在了一滩人的颈边。那摊人只是慵懒地动了动。

“我~~~草~~~怎么还有这一套功夫?这个还不够吗?”那摊人举起了“群星之证”。

“没办法,谁知道你是不是会长呢?”

“找茬吧你,把我和斯瓦茨洛那东西相提并论?”突然有点生气。陆保持着标准的微笑,只是笑意加深了一些。

“啧···行了行了,这还不够吗?你随便检查吧。”那摊人干脆无视刀光,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顺便把一直背着的激光步枪也扔给了陆·赫斯。

“嗯···看上去没问题。那么,好久不见,天枢。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天枢松了口气。“好久不见···是守岸人给我发的加紧通讯。本来我应该在煌珑的海滨舒舒服服摆烂的,结果一个消息给我拽回来了。她说泰提斯系统的时间模块观测拉海洛这边有异常。但鬼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全视之眼”也没有什么信息。”

“是吗?居然连你的共鸣力都看不出来。我这边看上去倒是一切正常。算了,这种东西你自由发挥就好,我们瞎掺和倒是帮倒忙了。”

“什么话,都哥们,漂泊者有事你不帮?不过先不说了,现在我想合法出入星炬学院都有问题。总不能一直靠幻象核心吧,那迟早得和绯雪一样变都市传说。”

“其实已经是了。只是你失踪这么多年,当年的学生基本上都成教授了。”陆·赫斯哈哈一笑,回到圆桌旁。“我来查查相关的信息。你大概也知道,几个月前漂泊者驾驶隧者那回事导致到处乱成一团糟了,现在新联邦的施压还没结束。”

“倒确实是一个生变的契机。命运科技实验室怎么样?”

“你说你创办起来的那个实验室?基本上工学部和虚质科学部都想要据为己有,但是主要还是关心你留下的那堆技术;现在命运科技实验室没有一个足够权威的领头者,基本上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感兴趣的学生和老师。”

“唉,我估摸着也该把这烂摊子处理完了,当年就不应该搞这玩意。”天枢叹了口气。

“倒也不必这么说,虚质防壁和深空测界台也用上了力场护盾技术,据说基于气象水晶的变体也有发挥作用。好了,莫宁教授说应该有办法,接下来去深空研究院报个到就是。”

“我本来想着弄出点炫酷玩意来着,但是看样子索拉里斯的材料水平达不到···莫宁?那个学生?她成教授了?”

“是啊,世事难料。”

“你倒是还是老实待在校医的位置上···也不错。那我先去研究院一趟。你来吗?”

陆·赫斯啜饮了一口茶水,浓郁的香气向喉咙用来。“不了。难得有一个悠闲的午后,我得享受享受。”

“实话说你这心理医生的工作也确实享受了。还得是好哥们安排啊。”天枢感叹一声。

“哈哈,你这么觉得吗?说的也是。”

···

天枢开启幻象核心,整个人如融化般无影无踪。医务室的门轻轻合上。

陆·赫斯把茶杯放下。他还记得天枢,二十年前的星炬学院教授,命运科技实验室的创始人。当曾经的漂泊者让他放下针对残星会的破坏工作、来星炬学院作为校医监测时,就是天枢迎接的他。

“倒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天枢自称是“煌珑的一场悲鸣的幸存者”。但这个人身上满是谜团,就连“从煌珑休假回来”大概率也是假的。那枚酷似残星会,但主体却是深空联合的九颗星星的徽章,“群星之证”,陆·赫斯记得他在残星会卧底搜索资料时看到过。但什么文字也没有,只有一个醒目的红叉。当他曾经提起时,天枢倒是回答得很爽快,“哦,那只是一个类似于黑海岸的组织罢了。你这么一说,倒是好久以前了,这个组织也早就解散了。我不清楚,或许黑海岸还有几位当年的朋友在世?但我也懒得去找。现在的生活就挺好的。”

但是为什么消失的呢?天枢语焉不详。陆·赫斯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曾经隶属于残星会,或者深度合作过。他也曾经向过去的漂泊者提出这一疑问。漂泊者只是平静地告诫他:“如果你直接问天枢的话,他大概会生气地追着你一直打到渐湖吧。还是不要调查了。”

陆·赫斯选择相信漂泊者,因此不再过问。

但疑问仍然偶尔涌上心头,尤其是这个漂泊者失忆的多事之秋。他决定小小地突破一些限制。

陆·赫斯将茶一饮而尽。指尖划过终端的屏幕。

···

“研究院还是老样子。还是那么顺眼。”借助幻象核心的掩藏,天枢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研究院内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位不速之客。

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天枢小心地把幻象核心收好,又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

“···你好?莫宁教授吗?进门左边的实验台,应该就是那了。”面前的研究员还在专心忙着手头上的工作。

“希望我恢复教授身份以后不用搞这些···麻烦死了。”天枢心里想着。进门,左边的实验台···

莫宁仍在低着头办公,没有注意到天枢已经进门。下半身的义肢正微微发亮。

“呃···莫宁?”

莫宁抬起她那鲜红的眼眸,微微一顿。看清来人后,又浅浅地微笑起来。

“啊,老师,真的是你。”

“倒也没必要这么说···你都是教授了,叫我天枢就好。”

“可是我的确在命运科技实验室做了几年研究,您当然是我老师了。”

“唉···行吧。陆医生给你发的消息你看了吗?”

“嗯,这个不是什么问题。既然是陆医生的担保,洛瑟菈校长应该已经安排好了。不过你可以在研究院先刻录磁带。”

“好。”

天枢对磁带的刻录已经习以为常;他在危险地带考察时,三天两头就会丢掉磁带,为此还曾经被过去的漂泊者教训过。

···

“···这就是全部过程了。”

“···研究院的磁带越来越精致了。对了,莫宁,可能需要拜托你一些任务。”

“···嗯?”莫宁歪了歪头。

“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我的研究有所进展。或许,我会尝试完成实验室的终极目标。到那时候,还得拜托你了。毕竟,你有着奇异的共鸣能力,不是吗?”

莫宁知道这个东西。“空间传送仪”,涉及复杂的、不知来源的时空理论。天枢在建立命运科技实验室时,曾经将其称为“突破天空海的终极手段”。理论上它可以实现空间传送,将卫星直接送过天空海;这也是深空联合的终极追求。

距离人类已上次发射火箭的时代已经十分久远。但深空联合并没有忘记探索星海的时代:徽标的九颗星星正代表旧时代的九颗探测器。

理所当然地,这一研究一经公布,便掀起了轩然大波,各方势力都想来插一手。但天枢拒绝了几乎所有的资金,单凭星炬学院的支持进行着研究;没人知道他的想法,各方势力的代表均颇有微词。不过,天枢很快就失踪了;而留下的一大堆手稿,充斥着其他研究者从未见过的时空理论公式与变换。二十年来,不少研究者和学生都曾进入命运科技实验室,识图将人类带回星空,但除了材料上的一些进步以外,其余尝试无不铩羽而归。

莫宁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嗯,前几年似乎的确在各方面有所突破。”莫宁翻找着资料。“如果真能实现的话,这将是人类史上的一个巨大飞跃。可是我们对手稿里的时空核心仍然一筹莫展。”

“这就是有所突破的地方了。”天枢随意地划破空间;一个冒着奇异蓝光、表面有许多刻痕的球体出现在莫宁面前。

“这是···时空核心?”莫宁微微睁大了双眼,银白秀发后的眼睛也灵动起来。

“嗯。被困在索诺拉的日子里,我想办法弄出来了这个东西。看来我运气不错,不是吗?这个就交给你了,我可能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要处理。”天枢摆出他标志性的微笑,将球体交给了莫宁。球体在莫宁的共鸣力作用下随意地漂浮着,宛如一颗卫星。

“没什么事的话,我是不是该见洛瑟菈校长一面?”

“不必了。”天枢的终端冷不丁地响起。天枢循声望去,一位一头紫发的女性的投影正看着他。

“这位就是洛瑟菈校长。”莫宁补充道。

“幸会,天枢教授。您的大名我早有耳闻。”优雅的语调;深藏不露之人,天枢心里想着。

“洛瑟菈校长果然风度翩翩,此乃我之荣幸。”天枢也礼貌地回复。

洛瑟菈露出标准的优雅笑容。“黑海岸预先向我说明过你到来的缘由。不过,我们无法为你的行动提供任何支持。换句话说,只能后果自负。”

“明白。深空联合乃各方交锋之所,鱼龙混杂,再正常不过。如有必要,我亦将主动告知调查情况。”

洛瑟菈微微颔首。“在合适的时机我们自然会见面。那么,祝你在拉海洛生活愉快。”幻影消失了。

“呼···我真不习惯这么正式的对白。”

“老师倒也不必这么紧张,洛瑟菈校长其实出人意料地和善。”莫宁微笑着说。

“可能是习惯使然吧,我倒是更喜欢旁观这一切···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了?过一段时间我应该就能给研究院提交申请,重启空间传送仪计划了。在那之前,好好休息一下吧,别累着自己了。”

“老师?其实,现在研究院规定,为了实现教研接轨,研究院都必须在星炬学院授课或者承担其他教育工作。还有这些报表,文件···”莫宁向天枢的终端发送了一堆大大小小的文件,并注意到了天枢那哭笑不得的表情。

“不是哥们···看来有的是牢坐了,唉。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老师,抱怨的话工作也不会减少哦?”

“···”看着一脸认真的莫宁,天枢只好苦笑着。“···行吧,看来是没法逃了。”

···

西格莉卡正匆匆赶往教室。

“哎呀,一不留神就这么晚了!要赶不上洛瑟菈老师的历史课了,希望还有空位置···”

洛瑟菈的罗伊人历史课总是爆满的。尽管西格莉卡从小便熟知罗伊族的传统故事,但从其他人的视角来看这些故事,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而洛瑟菈的讲述也十分灵动,因此西格莉卡很喜欢这门课。

上课铃响了。西格莉卡匆匆推门而入。偌大的教室已经几乎没有空位,漂泊者前辈果然逃课不知道到哪去了。西格莉卡只好在最后一排坐下。

旁边座位上似乎是一位教授。但从打扮来看,却和普通的学生没什么两样。

西格莉卡似乎见过他。在研究院擦身而过?那时候西格莉卡正要去找莫宁。是吗?西格莉卡不太敢确定。万一认错了呢?

“你好,你就是西格莉卡吗?”旁边座位的人仿佛老熟人一般问了一句。

西格莉卡一惊。他怎么知道的?

“欸?···老师你好。”

“···难道我长的很吓人吗?”天枢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我是天枢教授。莫宁教授提起过你,她说你是很优秀的学生呢。”

看着西格莉卡的神色由紧张转变为不好意思,天枢也松了一口气。

“其实也没有那么好啦···”

“倒也没必要谦虚。你是罗伊人吗?”

西格莉卡点了点头。

“在复杂的世界有着一席之地,罗伊人很厉害呢。”天枢仿佛在自言自语。

“欸?老师难道对罗伊人的历史很了解吗?”

“说不上多了解,不过既然我得来旁听,那总归是要知道一些的。”天枢无奈地叹了口气。

“同学们好。今天我们来继续关于罗伊人的尘封时代,从神话直到被先行公约再度发现的历史。”

洛瑟菈开始了课程。天枢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西格莉卡端坐了起来。天枢也只好收了回去。

···

“尘封时代的历史模糊不清,但从神话中,学者仍然有所推断。”

“第一,是关于一位或几位神秘的旅人的存在。根据神话,正是远道而来的旅人向罗伊一族传授了大量关于“巴德尔”,也就是隧者的相关知识。相关的交流不止一次,对于旅者的描述也不尽相同,因此对于旅者的身份,就连先行公约也有着多种观点。”

“第二,是关于数百年前“守护者”的存在。从神话对其服饰的描述来看,其似乎来自煌珑,为罗伊族带来了大量的先进理论知识。经过持续发展,罗伊族最终掌握了高超的计算技巧,而相关的天文观测活动,最终成为数十年前先行公约重新发现拉海洛的契机。只是关于这位“守护者”的信息,相比旅人更为稀少。”

西格莉卡很喜欢这些故事。历史于她而言总是有一种厚重感——通过神话去触摸时,又使人感到亲切。她仿佛能想象到那些历史中的人物:旅者在引日殿内与当年的秘日六席交谈,守护者在浮光林传授相关的知识···也许旅者就是漂泊者前辈?西格莉卡幻想着想象中的旅者和漂泊者的身影重合的样子。难道说守护者也是前辈吗?这样西格莉卡和前辈的缘分又多了一分呢。

“···有点意思。”天枢眯着双眼,似乎若有所思。

“老师也喜欢这个故事吗?”

“···叫我天枢就好。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西格莉卡疑惑地睁大了眼睛,歪了歪头。

“这位旅者像是行走于世间的救世主,但总是孤身一人。他的同伴呢?”

“也许,他有什么不得不独自一人的理由?”

“或许是吧。这位守护者更为奇怪。为什么他选择抛下外界的一切,只是为了守护拉海洛?”

西格莉卡有点晕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

“也许···数百年前,索拉里斯发生了什么?”

天枢摇了摇头。“据我所知···好像并没有什么大的悲鸣。或许是受了什么刺激吧。可惜罗伊族里没有什么相关的记录。”

西格莉卡觉得天枢有点奇怪。几句轻飘飘而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好了,我们今天的课程就到此为止。临近期末,请同学们注意检查终端,查看自己的作业完成情况,准备期末考试。”

洛瑟菈以简短的话语结束了课程。教室里躁动起来,天枢仍然在思考着。

西格莉卡收拾东西走出了教室。踏出门前,她回头看了天枢一眼。他似乎在和洛瑟菈交流着什么。也许是关于刚才的问题吧,西格莉卡想着。

···

“达妮娅。是这个名字吗?”

天枢把一沓报告扔在桌子上。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氛围。

“···看样子深空联合特意没留下相关的记录。我所知道的,就是她失踪了。但我想,事情不止这么简单吧?”

天枢坐了下来。陆·赫斯正双手撑脸,坐在桌子对面。漂泊者坐在旁边,一脸严肃。自从从新联邦回来以后,漂泊者便沉默寡言了不少。沙发上,洛瑟菈仍然保持着一贯的优雅,绯雪正保养着太刀“灼樱”。莫宁悬浮在桌边,脸上保持着平静。

“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当漂泊者前往黯原,尝试打开隧锚时,被控制的达妮娅和残星会会长试图阻拦。绯雪将其控制住了,随后残星会会长将她放弃,丢给了深空联合。”洛瑟菈率先发话。

“事实上残星会会长给我们做了一个巨大的局。新联邦马上向我们施压;而达妮娅则被放入了利维亚坦的频率。漂泊者去除了频率,但是她体内被植入了阿列夫一的碎片,这种感应使得阿列夫一有朝一日将会返回索拉里斯。”陆·赫斯接着补充。

“我知道了。杀她,那就是走上和残星会一样的道路;不杀,就没办法摆脱阿列夫一的阴影。”天枢皱起剑眉。“斯瓦茨洛下的一盘好棋。”

“是。达妮娅本是残星会的人造人,但她拥有了心。她选择了自我放逐,我尊重她的选择。”漂泊者开了口。

“但你还是想过去寻找她,不是吗?”

“她还活着。但是虚质已经远去,没有什么办法。不过我相信,未来还会再见面的。”

“还好你没去,不然这摊子就没法收拾了。”天枢笑了笑。“斯瓦茨洛还是老样子···躲在后面让我们来收尾,也算是拯救人类的功臣吗?胆小鬼一个。”依然是直言不讳的辱骂。

“一些情报指出,残星会在拉海洛的活动还未结束。还有未知的钉子。”陆·赫斯补充道。

“他们又想干什么···漂泊者,你有任何信息吗?你去了新联邦,那是它们的大本营。”

漂泊者只是摇了摇头。

“好吧···让我来整理一下情报。既然残星会还在盯着拉海洛,那把达妮娅救回来还挺有必要的,毕竟曾经也算残星会成员,而且这也是漂泊者的请求。”天枢一手托起下巴,自言自语。

“就算算上被封印的部分,虚质也已经不多,而且与虚质空间的联系已经断开。隧锚暂时无法打开。”绯雪反对式地发话。“除非你有什么办法。”

“我当然有办法。但是这多少有点疯狂了,还要当着残星会的面。”天枢瞥了漂泊者一眼。

“说吧,深空联合会考虑你的提案。”洛瑟菈仍然掌握着全局。

“深空联合倒是没必要知道这一切。洛瑟菈,记忆系共鸣者能够重现他人记忆中的情景?”

“如果是我的话,应该可以实现。”

“那么只要能够重现和达妮娅相关的情景,并且含有虚质,理论上用我的时空能力加以固定,那么就有机会重返虚质空间?”

陆·赫斯挑了挑眉。“这很危险。我们没有空间和人选来实现这一点。”

“漂泊者倒是个合适的人选。但我不知道他的记忆能不能使用。”

“不,漂泊者不太行。”天枢否决了这一点。“他大概率会被残星会高度关注。我们需要换一个人选。”

“我记得,那位名叫西格莉卡的同学和达妮娅的关系很密切来着?”绯雪结束了保养,又添上了一句。

“那位罗伊族的昭日者吗···”

此话一出,房间又陷入了沉默。

“让我的学生去冒险,我可不太能同意。”洛瑟菈认真起来。

“确实,不过我们也没有什么选择了。”(天枢)

“这取决于有多危险。还是先来看看其他部分吧。”陆·赫斯打破了僵局。

“空间的话,学院暗面,如何?只要一小片空间就好。”

“嗯···这倒是一个好的选择。学院暗面将各种情绪放大,也适合我进行场景复现,如果不急于进入的话,虚质也能保持一段时间稳定。”洛瑟菈没有反对这一观点。

“我倒也不急于进入,先验证可行性就好。以及我们还需要一个足够大的事情来吸引可能的间谍的注意力。莫宁,空间传送仪的情况如何?”

“还在最后的调试,老师。”

“来一场盛大的演出吗?这倒是不太符合你的风格。”陆·赫斯微笑着。漂泊者微微点了点头。

“我也不喜欢,但希望它能阻碍残星会的视线吧。”天枢叹了一口气。“···所以,关于人选的问题···”

“我还是反对这一点。除非你给出足够的担保。”

“我拿我的生命担保。”多少有点大了。洛瑟菈稍微有些惊讶,不过立刻恢复到了优雅的神态。

“好。学院暗面那边我也会准备足够的安全保障。”

“那么,我想没有其他问题了?”

与会的其他人点了点头。

“那么就到此为止吧。”

···

其他人都离开了,只剩下漂泊者和还在思考的天枢。

“你为什么帮助我?”

“···这取决于谁在问。你是谁呢,漂泊者?”

“我只是一位行走于索拉里斯大地的旅人。”

“那我则是你昔日的朋友。朋友有难,出手相助不是很正常吗?”

“也许吧。”尽管并不相信,但漂泊者还是点了点头。

“陆·赫斯向我证明了自己的身份。但你并没有。”

“这个不用担心,我有预感,你很快就会知道。再说,你很希望找回那个女孩吧?除了我,大概也没有人能帮你了,甚至残星会也不行。”天枢直视着漂泊者的眼睛。

一丝讨厌闪过漂泊者的心头。他想到了克里斯托弗和弗洛洛。天枢到底是不是朋友呢?他还不能妄下结论。眼下只能先行合作了。希望最后不会变成兵戎相见的结局吧。

“放心,我会把她带回来的。”天枢叹了口气。“对了,记得多停下脚步。再次见到你的感觉真好。”他又没头没尾地接上了一句。

漂泊者推门而出。眼前是拉海洛的星空。人工拟造的流星雨中,有一颗变得异常明亮,周围的星星似乎都黯淡下来。看样子深空测界台正在调试设备。

···

关于空间传送仪的消息不胫而走。外界的新闻媒体上充斥着“人类重返星空的伟大计划”一类的报告;每天都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记者尝试进入拉海洛进行采访,好在深空联合将他们大部分都拒之门外。尽管如此,不少记者仍然在星炬学院和研究院到处乱窜。

学院里也是一派热烈期待的景象——有的人畅想着见证这一历史性的时刻,而有的人则更关心难得的几天休息。

天枢也忙得不可开交——为了保障空间传送仪的研究,命运科技实验室又招募了不少志愿者和学生。天枢本人亲自指挥着传送仪主体的调试,而漂泊者则在莫宁那边协助工作。

“呼···真是见鬼了。这二十年都没什么长进,一大堆连接设计都要从头来过,还好基本单元大多是现成的···”天枢双手撑在办公桌上,面前被雪白的纸张淹没。“真烦人···”

西格莉卡推门走进来。自从上次在课堂上的相遇已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经莫宁教授推荐,西格莉卡一直在实验室承担工作。

“啊,你来了,西格莉卡。正好,咱们去调试能源组件吧,我看这堆文件也不耐烦了。”天枢倒是一点也不像个导师。

“好,老师。”西格莉卡简短地答复了一句。天枢感觉有点不对劲:似乎西格莉卡心情低沉了好几天。但他并没有说什么。

“走吧!工作真是又多又累人···”

天枢随意地整理了一下文件,就和西格莉卡一同走出了教室。

···

“上午的工作就到此为止吧。好好休息一下。”天枢惯常地和西格莉卡告别。

他迅速吃完午饭,又回到办公桌前查看设计图。但是这一次,也许是实在太累,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

陆·赫斯的通讯打断了天枢的睡眠。

“嗯···怎么回事?”

“是关于西格莉卡的。”

天枢看了一眼时间。她怎么现在都没来实验室?

“发生什么了?”电话中的声音骤然变得谨慎。

“她在医务室。总之我认为你有必要过来一趟。”

五分钟后,整理好装束的天枢便稳步踏出了实验室大门。

···

陆·赫斯站在医务室门口。

“情况怎么样?”

“你自己进去看吧。对了,你有必要知道,这间医务室在几个月前是达妮娅的监护室。”

“···准没好事。”天枢叹了一口气,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是垂着头的西格莉卡。察觉到天枢的到来,西格莉卡抬起头来,满眼的悲伤,以及期望。

“啊,你来了,老师。”西格莉卡挤出一个难过的微笑。

“怎么了,西格莉卡,你有什么不舒服吗?”

“老师,你知道我的朋友,达妮娅,发生了什么,对吧?”

西格莉卡的眼里闪着泪光。唉,我没法看这种东西。天枢皱眉,在心里想着。他决定说实话。

“是的。”

西格莉卡点了点头。“那么,老师,你的共鸣能力是连接时空,对吧?”

陆·赫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但似乎并不打算帮他打圆场。天枢猜他大概也想借此机会获得更多信息,毕竟他没少拦截来自陆·赫斯医务室的攻击讯息。别闹了···

“可以这么认为。”

“那么···以我的记忆为媒介,老师可以将我的朋友带回来吧?她的心愿还没有完成,我想再见到她。”

天枢朝陆瞥了一眼。陆·赫斯露出一副忧虑的表情。

“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东西的?···算了,那不重要,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的话。但是,你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吗?”

西格莉卡的眉宇间充满忧伤,但眼神依旧坚定,点了点头。天枢又和陆对视一眼。

“好吧,我明白了。不过这涉及不止我一个人,我得先和其他人讨论一下。”天枢抬手摸了摸西格莉卡的脸,“休息一下好吗?眼睛都哭红了。”天枢的手又微微拉了拉西格莉卡的手臂。

西格莉卡没想到天枢这么快就答应了。过了一会儿,她才站起身来,似乎想说点什么。

“好了,回去休息一下吧。哎,都说了,跟我就没必要讲礼貌了。”天枢开口拦住了西格莉卡的感谢,向陆·赫斯甩了个眼神,走出了监护室。

···

“你是什么小狐狸吗?总是想着打听我的消息。”陆·赫斯的医务室里,天枢似乎有点不满。陆·赫斯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有些事还是不要了解比较好,不然引来什么大问题就真麻烦了。”天枢叹了口气,“好吧,还是谈谈正事。会议内容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按理说,会议的参与者几乎都是漂泊者的核心成员,不应该有人会随便传播,尤其是关于你的能力的部分。考虑到在会议中的表态,目前来看最有嫌疑的是你?”

“···哈?这集神了。我不是说我建造了空间传送仪,你们就应该相信我之类的,但这个结论你不觉得很猎奇吗?”

“别忘了,我们还无法完全信任你,漂泊者也表达过这一点,他还和我一起尝试过破解你的信息,尽管被守岸人阻止了。”

“就这么丝滑地承认自己的惯犯和同伙身份吗?你这家伙。好吧,我确实没法摆脱嫌疑,也许我无意识地暴露了某些信息。但是还是先想想别的。除了我之外,目前来看,每个人都有嫌疑?”

“就我们目前掌控的残星会情报来看,他们大概最有能力也最有动力来搅乱这一切。尽管我的小屋已经配备了许多防御措施,但谁受到了他们的影响,或者有人窃听,这些都不能确认。我不清楚他们对你了解多少,但我猜他们盯上了空间传送仪,并且不想让你有任何解救达妮娅的机会。”

“要我是残星会的话,我大概会想办法把自己也关在虚质空间里,哈哈。···或许达妮娅除了鸣式碎片外,还掌握着什么重要信息,尤其是她和斯瓦茨洛接触过很长的时间,这样我们更应该把她救出来了。但空间传送仪技术要是落到残星会手里,那结果不堪设想。这项技术比残星会的传送门强多了,完全可以匹敌守岸人的大规模传送。而且西格莉卡···我怀疑斯瓦茨洛多少有点恶趣味。”

“残星会会长让人捉摸不透。目前来看,绯雪小姐不清楚,洛瑟菈、莫宁都有嫌疑,还有漂泊者。他们之前都去了新联邦,我怀疑在那边出现了一些问题。”

“莫宁似乎跟我提过,她的报告显示,拉海洛存在一些特殊的频率,但相当模糊,源头不明,只知道看上去像是一个双向频率,有明确的接收者。”

“类似于一种无意识的控制,或者监视作用?但如果和莫宁相关,那我们无法判断报告的准确性。”

“是啊,这就是让人头痛的问题。而且现在我自己都没法信任我自己。”天枢自嘲似地笑了笑。

“我在明,敌在暗。既然这样,就只能做好准备。人类探索天空的大事,残星会不至于公开发难。但背地里的操作应该不会少。你们进入学院暗面的话,更要当心。”

“···西格莉卡吗?我还没想好。她总是那种让人很难拒绝的类型,我不擅长应付这种。再怎么说,带上学生去冒险也太过了。”

“或许你应该多了解她,她是个坚强的孩子;很多事她都猜到了,但她总是选择沉默。正如你所说,就算是残星会在背后推动我们动身,我们也没有其他的方案。”

“···”天枢的神情犹豫不决。“要是我和漂泊者一起,我倒是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但现在我甚至不能保证她能平安回来。”

“放心,我们都会协助你的。”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一般,陆·赫斯又补充了一点,“以目前这个情况,我们没法信任其他人。但说到虚质空间,有一个人你可以去找——爱弥斯。在这期间我会一直调查,顺便联系黑海岸。”

“漂泊者收养的孩子?···我知道了。我会去找她的。希望一切平安吧。”天枢简短地结束了对话。

···

漂泊者最近有些心神不宁。陆·赫斯向他通报了关于信息泄露的事情,但他一点头绪也没有。平心而论,他最怀疑的是天枢,这个人实在是太可疑了;但从言行来看,他又本能地怀疑不起来。他有点怀疑自己的最初印象是不是正确的: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将达妮娅的事情告诉天枢呢?

但眼下他什么也做不了;他们能做的,也只有在预定的“重返星空日”前后,准备将残星会的人一网打尽。眼下经过调查,陆已经确定了不少残星会的渗透者。希望这能让他们知难而退吧。

漂泊者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已经被净化的差不多的黯原闲逛着,直到他路过那个残星会的实验所。

漂泊者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进去。达妮娅留下的泡泡仍在原地。或许是为了看看残星会有没有继续利用这里交换情报?或许只是追忆达妮娅?希望天枢的计划是真的。他撇过零件散落在地的会长人偶,缓步迈入了被达妮娅摧毁的舱室。

有人来过,还不止一次。原本凌乱的舱室被整理出了一片空地,一盘星星喀拉正摆放在那里。

“···西格莉卡?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但还没等漂泊者思考完,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漂泊者只好赶紧躲在了一堆废墟后。

一位绿色头发、手执彼岸花的人走了进来。是弗洛洛。

“她怎么会在这里?”漂泊者警觉起来。

下一个进来的人是西格莉卡。

“诱骗小女孩吗···?”漂泊者有点愤怒。但脚步声还未停止。

“天枢?”难道说他真的是内鬼?漂泊者不敢置信。他悄悄给陆·赫斯发了消息,并微微凑近,试图偷听谈话。

但很不巧的是,天枢张开了时光护盾,将周围的一切分割开来。

“不妙。”漂泊者一点声音也听不到。但眼下只能这样了。漂泊者努力观察着三人的表情。

西格莉卡只是低着头;弗洛洛的表情时而愤怒,时而沉思,时而悲伤;而天枢则是一直面无表情。整段对话以最终天枢和弗洛洛的握手告一段落。

“看看这个。你能提取达妮娅的频率吗?”天枢沉稳的声音传来。漂泊者聚精会神地听着。

弗洛洛没有回应,而是挥动了彼岸花指挥棒。达妮娅的泡泡化为一段频率,又被吸收进天枢佩戴的“群星之证”中。

“那么,合作愉快?”天枢微微笑了笑。

“等你完成你承诺的一切再说吧。”弗洛洛无动于衷。

“也是,如果你愿意赌一把的话。西格莉卡就暂时交给你了?我还有其他的问题要去解决。”

弗洛洛没有说话,带着西格莉卡走出了舱室。天枢仍然伫立着。

良久,他突然转向漂泊者所在的方向。漂泊者本能地向后退缩。

但天枢只是在发呆。他又转头盯着其他废墟看了几眼,又拿起“群星之证”徽章。

“嗯,或许会有用吧。”

舱室里只剩下漂泊者一人。漂泊者打开终端,是陆发来的消息。

“情况了解。有意外收获。老地方详谈。”

···

“你好啊,天枢老师。”

渐湖的小屋里,爱弥斯向刚进门的天枢打着招呼。

“你好,爱弥斯。漂泊者呢?”看来运气不错,漂泊者不在。

“他呀?大概又带着他那破地图去冒险了吧。真没意思,也不带上我一起。”爱弥斯有点埋怨的意味,但仍然保持着笑容。

“说起来,天枢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呢?不会是想邀请我加入命运科技实验室吧?”

“呵,那得看你够不够格了,先通过我的考试再说吧。”天枢笑了笑,“不过,我找你是来了解一些关于虚质空间的事情。”

爱弥斯的笑容凝固了。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但仍然是一副欢快的语调。“那是因为我想替他分担压力。总是拯救世界很累的,不是吗?”

“是啊。”天枢无奈地笑了笑。“但是我想我得再进去一趟。达妮娅,你知道吗?她被困在那边了。”

“···你是深空联合的那帮家伙?”

“不是。我只是漂泊者的一位朋友,而这是他的请求。作为朋友自然应该帮忙。”

爱弥斯仔细打量了一下天枢。

“···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吧。但我为什么要帮助你呢?”爱弥斯的语调少见地严肃起来。

“简单来说,残星会的渗透活动。他们可能通过某种手段监视着不少人,包括漂泊者。我们相信达妮娅可能掌握着情报···”

“漂泊者”这个词宛如一颗炸弹。爱弥斯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愤恨地盯着地板。

“···此外,你知道“空间传送仪”计划吧?这是我们几乎唯一能够大规模调查残星会的渗透到了何种程度的机会。我们可以看看他们渗透有多深。”

爱弥斯仍然是一副愤怒的表情。“···我明白了。危害漂泊者的人必须铲除。你需要我做什么?”

“简单来说,我会深入虚质空间。但我很可能需要一个出口,才能顺利返回拉海洛。不然我就算找到了达妮娅,也很可能迷失在里面。”

“···运气不错。拿上这个吧。”爱弥斯递给天枢一张唱片。

“这是···”

“这是我的歌曲《靛青宇宙》,上面有一丝我的频率。尽管我无法返回虚质空间,但我所共鸣的隧者还留在隧门外。找到它,它会为你们打开返回通道。”

“···谢谢。”

“至于其他的计划,我想我也不应该多问,是吗?”爱弥斯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但如果有什么和漂泊者相关的···请务必告知我。”

“嗯···这个的话,去找陆医生吧,你认识的。确实可以多一层保障。”

“好。那么,祝你一切顺利!”

天枢有点讶异地看向爱弥斯。后者微笑着。

“你和他有点像呢···别总是一个人背下所有,这是他告诉我的。”

天枢笑了笑。“可你不也是吗?总有人需要迈出这一步的。”

···

天枢慢慢起身,走向小屋的出口。爱弥斯开始无聊地拨弄起电视手柄。

走到门口时,天枢突然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像忘记了什么一样又快步走回来。爱弥斯感觉有点奇怪。

“你是忘了什么东西吗?”

“关于漂泊者,我还真有点故事。你要不要听听?”

“咦?我要听我要听。”爱弥斯如同花朵般绽放。

“好好,那就坐好了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在黎那汐塔···”

···

“有什么调查结果吗?陆。”漂泊者以一贯的语气向陆·赫斯发问。

“嗯···有是有,但是还是相当支离破碎。恐怕还是得他自己愿意说。”

“我们没有那个时间了。我看到他和弗洛洛,以及西格莉卡在对话。西格莉卡也被残星会卷进来了···”

这件事正在往失控的方向狂奔。陆·赫斯心里想着。

“那就简要地说吧···简单来说,一些情报表明,他是残星会的会监“柯洛诺斯”。”

漂泊者面色阴沉下来。

“残星会的资料里,他已经失踪了数百年;但二十年前他就在学院。不能判断这是残星会有意安排,还是他确实脱离了残星会。”

“···有编造的可能吗?”

“或许残星会做了一些曲解。因为目前来看,他似乎没有做任何危害我们的事情。”

漂泊者确认了这一事实,迟疑地点了点头。

“而且,”陆·赫斯微微笑了笑,“来自黎那汐塔的一份古老的文件显示,罪犯“漂泊者”和“天枢”因犯下抢劫埃弗拉德金库、向七丘走私药品、在莉莉兰德从事大规模投机倒把等罪名而被黎那汐塔联合驱逐出境。守岸人确认了这份文件的真实性。”

“···?”漂泊者因震惊而说不出话来。

“有意思的是,守岸人说那时候是不得不采取一些非法手段救人,而你甚至挺开心的···看来这家伙比我想象的还会折腾。”

“···不是,我为什么会干这种事情?”

“也许是给他带坏了吧。二十年前你在学院也多少有点闹腾。不过,这不像是残星会会监干得出来的事。”

“这样的话,对我们中间的内奸还是一点情报都没有啊···”

“重返星空的时间很接近了,目前我们掌握的渗透者都有所行动,是时候收网了。”

“嗯,有道理。洛瑟菈那边的调查怎么样?”

“洛瑟菈的态度很不明确,莫宁应该是摆脱了嫌疑。”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如果空间传送仪被动了手脚,那么对深空联合将是一次重大的打击。”

“我会密切关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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